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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第44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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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它们提问道,“为什么你能给我自由?”

“我是给你们释放贪欲的信使。”萨塞尔温和地微笑着说,“在这里,每个生灵都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用不了多久了。

......

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条虚幻的线,从她的灵魂延伸到极其深远的方向,延伸到某个黑暗而怪诞的梦魇里,不停地、不停地震荡着。

她实在应该早点醒过来的。

然而那种来自黑暗的不适感一如阿尔托莉雅当年出征时积累的痛楚,轻而易举就被赶走了。是的,每次,并且无一例外,桂妮薇儿都会带着一如往的微笑送别她。战时年代里最朴素的衣服也能衬托出她端庄的气质,以及幻梦一样的身姿。她那昨夜为她哭过的眼睛在浅笑着,由于担忧而半咬着的嘴唇则为她增添了几分孩子气的神情。

阿尔托莉雅记忆中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桂妮薇儿那时候的样子。不管是在血泊中,在内外交困的战场上,在人生趋向灰暗的泥沼中,她的记忆里都会很久、很久地保留着她永不磨灭的形象,并给这记忆中的形象笼罩上一层神圣的光环。

不管怎样,不管怎样......

“不管怎样,”萨塞尔·贝特拉菲奥在黑暗中对她说,“在那段时间里的反复思考之中,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我的主体已经没办法醒悟了,已经彻底被兽性吞噬了......我就得先让你醒悟过来才行。”

“你是从哪里......”阿尔托莉雅吸了口气,口中冒出的好像不是一个质问,而是一把匕首。这人和那头发疯的恶魔有着些许区别,不过,他还是让她心中的杀意难以抑制。

“安静一点,可以吗,亲爱的国王陛下?”对方叹口气,把一支蜡烛摆在地上,“我把索莱尔身边那条思想之线抽出来,连着我这段记忆一起摆到你这儿,可不是为了跟你浪费我最后一点时间。”

“你能不要说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多亏了桂妮薇儿还活着,让我了解了不少情况啊。”萨塞尔笑笑,“如果你还想知道她在哪里,想要问问她一些事情,你就得安静一点。”

阿尔托莉雅在黑暗中沉思片刻,虽然这句话实在匪夷所思,她还是强作镇定:“你想怎样?”

“讲个故事,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痛苦,不过我可以保证,它会给你带来更深刻的记忆。”

作者的话:寻思了一天多的阿尔托莉雅和桂妮薇儿的关系,因为必须在这里说清楚,才能接上接下来的剧情。本来想写的普通一点、纯爱一点,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爽到费尽心思寻思出来一个比较扭曲复杂(并不)的关系。由于阿尔托莉雅和桂妮薇儿两个人都是当事人,无法概括,其中任何一人的视角不能陈述事实,所以这事只能由萨塞尔给她讲清楚了。

当然既然是萨塞尔来讲,那么这个视角就会比较客观(恶毒),会把阿尔托莉雅的美好念想一点点剥开,并且造成一定程度的心理打击,程度上可能相当于阿尔托莉雅当初对萨塞尔说他和贞德的关系只是诅咒。 “我对你的记忆已经足够深刻,足够苦痛了,黑巫师。”

“我对你的记忆也非常深刻,国王陛下,”萨塞尔回答她,然后放下一根蜡烛,“而且同样充满苦痛。”他往后倾了倾身,把手臂搭在长椅上。铁一般沉重的灰色天幕笼罩了周遭,一条夹带着冰凌的河流从他们身旁穿过。“我依稀记得当初你自称抱着友谊的目的而来,”他说,“可惜结局出乎意料。”

“我可是给了你真相啊!”阿尔托莉雅嘲笑道。她根本不在乎她和这人发生过什么,也不在乎把这种事说给多少人听。“你还想怎样呢?”她说。

“这意味着我也会用真相来回报你。”

“事到如今,”她摊开一只手,“你跟我谈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真相的意义就是,它能让你知道谁是真正愚蠢的、犯下错误的人。你一直以来都在怨愤和嘲笑许许多多的人与事,但是到头来,你会发现,你自诩的理性唯独没有让你看清你自己的愚蠢。”

“你说‘我的愚蠢’?”阿尔托莉雅张开双臂,摇了摇头,“你的愚蠢已经让你坠入深渊,眼下你已成为我们所有其它人的敌人。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我的愚蠢’?”

“我认为你可以挽回一些事情,才会跟你谈话。”萨塞尔柔声说,“安静一点,焦躁的国王陛下。”

“你最好不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谈话,可悲的黑巫师,”若非王室的礼仪约束着她,阿尔托莉雅差点就想像村姑那样呸上一声。“难以置信的是,我当初竟然以为你可以交流,还尝试去邀请你。”

“难以置信的是,”萨塞尔说,“跟你亲自谈过之后,我充分确认了你在自己所谓的理性主义之下藏着多少和理性背道而驰的东西。你确实是个残缺不全的东西,阿尔托莉雅......而你作为人的那部分......这么说吧,年轻的阿尔托莉雅最初来到卡米洛继承王位的那天,她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残缺不全的龙灵把自己当人,如婴儿学步一样学着旧的阿尔托莉雅死去时残留的人心和记忆而已。”他用柔和的声音说,“这是一个小小的笑话,可惜站在被取笑那边的人正是你自己......”

“我究竟是谁又怎样?”阿尔托莉雅说。她用力伸出手去,死死握着他脖颈把他抵在椅背上。这种感觉真是不错,为什么她会觉得这种感觉真不错呢?“我愿意觉得我是谁,”她俯视这个可悲的东西,用冷漠的声音回答,“我就会是谁。既然旧的我已经死去了,那么我就是新的。还是说,你觉得我要哭着、喊着怀疑我真实的存在,怀疑我的起源吗?不,这根本没有在乎的必要,萨塞尔,你是个傻瓜。如果你想动摇我,就给我讲一点真正有用的故事。”

“哦,当然了,在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当然不能动摇你,这我的确明白。”萨塞尔耸耸肩,把她卡住他喉骨的手掌权当不存在。“不过,在其它人心中我看到了......”他说,又把一支蜡烛放在一旁,“我看到了你真实的存在。你知道吗,阿尔托莉雅,人们的灵魂在每一个瞬间都会有许许多多微小的念头出现、消失、一闪而逝。但是,我能把它们抓住,亲爱的。我可以抓住它们,捧起来,拿给你看。我会告诉你它们究竟有什么意义,给你解释它们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我会看着你因为它们发出尖叫,看着你哭......”

“你说什——”

“你的臣子在看着你呢,国王陛下。”萨塞尔微笑道,“还记得我们当时怎样讨论了他们贪污受贿的问题吗?”

“我的臣......”阿尔托莉雅发觉自己站在卡米洛的宫殿王座旁。她环顾四周,发现不列颠诸位元老都站在四周,她发觉她和这人不雅的姿态。可是她不仅没有放开手,反而攥得更死、更紧、更用力了。她的手背甚至绽起了青筋。放开手?为什么我要放开手?凭什么我要因为有别人看着就放开手?

我是国王!我不是动不动就害羞的小姑娘!

“那一年,为了组建军事法庭,”萨塞尔痛苦地咳嗽了一声,才低声说,“你让接受贿赂的旧贵族公爵和旧贵族将军当众挨了皮鞭,你让人用烧红的烙铁烙他们的舌头,你让他们当众惨叫,借以警告其它人。那时候军事法庭尚未组建完毕,他们就派人私下打探和传出去了内幕,试图阻碍这事的执行——你组织了一批近卫军军官和别的军职人员,准备把这些新贵族任命为不列颠元老的审判官。”

“我是这样和你谈过,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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