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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第44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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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信的断定呢,对彼时满心爱意的你感到深痛恶觉吗?”

“难道你就不会?”

“我当然不会,只要是受造的人,就会有罪行,只要有罪行,就会有空虚和悲哀。我并不会深恶痛绝,也不会否定自己。你要知道,就算是我,也需要爱来弥补自己空虚和悲哀一部分。”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在笑了。“你并不完全理解所谓爱情的真正意义,也不明白为何我要选择它,而非其它某些可称贪欲的情绪。此时在锁链的利用下,你选择了兽性。”

“在我不需要填补灵魂中空虚和悲哀的时候,我不在乎个中区别。”萨塞尔回答。

她对这世界的洞悉有多深?她知道的有多深?她看到的有多远?

“但就爱情真正的意义而言,”她说,“只要诅咒存在,你就是真的爱她,她也是真的爱你。”

“如今我的因果脉络上完全没有贞德的影子,这并不是需要考量之事。”

“不错的回答。真是了不起......你所成就的。而你不是我过去捡到的小狗,这也真是可惜,在迄今为止这么多不朽者里,你和她所成就的,是唯一和我相似的。”

她前一刻在讨论贞德,后一刻又在说他和希丝卡。她这么说,是因为她掌握着因与果的脉络,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洞察身边环境,以这种荒谬至极的方式谈话。

“根本不可能,”萨塞尔听到自己回答,“你等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让真神降世,你不会顾及任何涉及世俗中人存亡的后果。”

“是的,但是我所爱着的人们并不会承担这个后果。”

“这是否意味着,你也能被这些你所爱的人们说服?”

“我更倾向于我会说服他们。”

作者的话:这段有点难编,总的来说,这位的存在本身相当于黑巫师的耶哥,她本身的存在是非造之神,心灵和思想却是受造的人。当然,由于人物个性是按本书传统来的,可能会比较扭曲就是了。“奇妙的神而人者,是完全的神也是完全的人。这位基督有两个判然有别却永不分离的本性——神性和人性——联合在一个完整而永恒的位格里。”

顺便一提,我也不太懂圣经,就是拿来借用,如有问题,酌情讨论。

然后这里双方发表的谈话内容都是真话,萨塞尔如果没有贞德这条链子绑着,的确是会这么丧心病狂。虽说卡莲也可以绑住他,但她很可能会把他绑到修道士那边去。

至于这里提到的爱情,前文已经讲过了,本书中各人的灵魂往上追溯,都有一个形而上的存在本身,爱情在书中的真正意义就是存在本身的逐渐靠近,直至它们相互连接。在“裁缝”看来,虽然萨塞尔和贞德是靠诅咒连在一起的,但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有点结果论,不代表其它人的观点。

“方法就是你告诉他们,”萨塞尔提问,“‘你们在乎每一个的挚友、爱人和亲人都会死去,只是因为我这并不算残酷的决定’?”

“有些东西是无法救赎的。”

“并非如此,这只是因为你的放任。”

“看得出来你在谴责我,萨塞尔。不过你要作为为怎样的立场来谴责我呢?渎神的黑巫师?污秽锁链的化身?亦或是由自我、贪欲、饥渴驱使着的恶魔?”

“我没有任何立场可言,这种谴责,也只是一段不含任何情绪的陈述。”

“这话骗骗别人就算了,在我这儿完全不必。”她却说道,“你是有立场的,萨塞尔,这立场就是你本身。你不服从神,不服从王国和戒律,不服从任何文明社会规定的旧有秩序和道德。你想以主人的视角建立为你效劳的道德、戒律,并且你自认,你所规定的道德戒律,当然会具备更高的价值。

“这些,就是你的立场,是你的贪欲、饥渴、虚荣和装点。不管你把这一切说得多客观,或是你怎样发表评判,你都只是在闭着眼睛表演哑剧。到了最后,一切还是要回到原点。如果你成为领袖,人们的生活也不会有本质改变,只是换了一种统治者,换了一种统治的方式。”

他忽然感到她在极远方张开手掌,指尖绘出神秘的轨迹。有序的均一时空被割裂了,破碎的蓝光以他为球体中心相互纠缠搅动,仿佛平静的海面显现出乱流和漩涡。一变成了多。无变成了有。在球体笼罩中,事物仅存于想象的可能性蓝图向外发散,构建出它每一种可见的未来实体。

他看到那些环绕自己诞生的怪物,一些退化成异变前的样子,一些凝固在绝对静滞的黑暗中,一些在转眼之间风蚀朽坏,还有一些经历了一系列极其复杂奇诡的扭曲、异变,最终死在缺乏血肉补给的饥渴中,尸体长满了灰绿色的霉菌,最后连霉菌也消亡了。他把一瞬间老得发须苍白、一瞬间又退化成幼儿的阿芙罗希尼亚一口吞掉,然后把手臂没入支离破碎的空间。

重重的一剑穿过无比漫长的空间距离,穿过她的胸腔、心脏和脊椎。但剑朽坏成一堆红锈,轻轻一碰之下就溃散开来,灰飞烟灭。一只沾染血迹的手忽然穿过黑暗,握在他手腕上,纤细的指节在光与暗的交错中显得神秘而美丽。一波波无序紊流向外扩散,将无法估量的此处和彼处相互连接。

眼睛首先看到自己身体的内部,看到血管内外和截面都无序分布在辽阔无垠的空间中,仿佛一张血红色渔网被拉拽着张开,然后切得支离破碎,肌肉、骨骼、脏腑、皮层也没有任何分别。血流则飘浮在视线可见的所有地方,分割成相互远离却又相互连接的一小段、一小段。一滴血会从视线中千米以外的天空消失,流过手指被剖出的几何形凹面,绘制出一段完美的弧形,又忽然从手指间消失,渗入大地深处的土壤。

在这之中,唯独她的手掌清晰可辨,无法看到内部。

萨塞尔知道,不需要她手指合拢,只要他稍微动一下,离开他本来身处的空间,他就会随倒错的乱流均匀碎裂到周遭每一寸空间之中,犹如一件绘制出“疯狂”的艺术品。她的动手毫无征兆,也缺乏任何能够分辨出的杀意,就像漫步于海岸的人随手推倒一座沙子堆砌的城堡。

于是他用处于另外一侧的手臂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此处和彼处也不再相连。锁链传统每一寸空间,将推倒的沙堡重新垒砌。他的手掌落在了对面,不过,她的手也扔在了这里。

“你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她提问。

“诞生之种,”萨塞尔答道。他把她的手拾起来,先咬住她的指节,然后往嘴里送,整只手都囫囵吞到腹中,“你可以认为是米拉瓦送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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