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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第449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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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者教派从真神的领域中偷来的理念。”她说,“真是荒谬啊,你所偷到的,还有你借此成就的。”

她的话语是在暗示,诞生之种是光明王座的一部分。

“那你们的统治又算是什么?”

“你所谓的自由,”她却说,“不过是当权者的自由,以及某个特定阶级的自由,你贬低的统治方式也照样会作用于你们统治的普罗大众。对整个社会秩序而言,你们这些‘理想’太多的巫师才是不必要的。你们狭窄的视野不能带来任何益处,只能满足一部分当权者的利益。”

“是的,那又如何?”

“所谓的统治,只要由一个绝对的真神来完成,这就足够。”她终于回答道,“如果所有人都要套上一样项圈接受支配,那么这就是所有人的平等。”

“不管怎么说,”他说,“这都不能用来辩解‘你们在乎每一个的挚友、爱人和亲人都会死去,只是因为我并不算残酷的决定’。”

“如果一件事已经发生了,足够虔诚的信徒自然会接受它。”

“前提是,这件事无法阻挡也无法挽救,而非你在其中横插一手,刻意引发灾祸。”

“但正如你所说,人们记录的历史卷章不过是一些岔路和边缘之处的小径,仅此而已。”她说,“通往下一个纪元的路途一直摆在这里,不管曾经发生了怎样波折的历史篇章,它从来没有动摇过,米拉瓦不能,赛里维斯不能,七城不能,你也并不例外。”

“你会知道什么是例外的,”他冷笑着说,在锁链的蜂拥下消失在原地,“你迟早都会知道。”

......

你是我最后唤回神智的希望了,玛琪露......

她凄凄惨惨地挡住自己,蜷缩在破烂的铺盖里往马戏团墙角退去,努力不去看“她”毫无表情的脸颊。她不知所措,觉得这一幕荒谬无比,她的心在胸中狂跳,感觉阴暗的马戏团帐篷里仿佛有眩目的光在旋转。“她”朝她蹲了下来,“她”年轻而美丽,神秘而知性,带着温和的微笑,完全不像活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的人,而“她”那身纯粹的白色足以刺痛任何人的眼睛。

她在马戏团认识的人们都跪在地上,用恳求的手向“她”伸去,想要请求“她”,呼唤“她”,触碰“她”,哭泣着想要吸引“她”神圣的关注。

她也抬起了手,伸了出去,只不过,不是触碰眼前让人丧失一切理智的人影,而是把她的朋友拽了过来,把那几位正接受她照顾的——至少在她看来是最需要“她”触碰的人——拽出来。

也许是因为在这地方只有她一个人推出了别人,也许是因为“她”领悟了她的意思。不管怎样,那双眼睛眨了眨,然后对她露出温和和微笑。

“我会为他们带来健康和生命,但是,你要给我展示信仰,玛琪拉妮卡。”

“但是......我是小......”我是小偷,还是个小丑,我当然不懂什么是信仰。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在乎他们这样的人,也没人会爱......

“她”用洁净的衣袖和臂弯抱住她,用洁净的手抚摸着她后背脏兮兮的衣服。不管怎样,时间似乎停滞了,所有人都陷入令她恐慌的静止中。而“她”极其无法理喻地把嘴唇吻在她脏兮兮的、苍白的嘴唇上。十三岁时的记忆,这就是她整个人生中第一个有价值的时刻。

“我看到你给我展示的信仰了,玛琪拉妮卡。”“她”把她从破旧的被褥里抱起来,说,“我会爱你的,从你出生到死去的每一个时刻,我都会爱着你的。即使你迷茫也好,暂时背弃了我也好,这个许诺都不会改变。所以,跟我来吧。”

“哦,不!玛琪拉妮卡,她只是爱着你,仅此而已!”这时候,扎武隆却高声说,“这意味着你所在意的任何人,他们都会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这,是就是你作为未来的裁判长将要迎接的命运。”

这声音在非人的试练中隆隆作响,在她灵魂中翻腾渗透,注定了她的另一条命运——所以她究竟是背叛了,还是逃跑了?她无法断定。不管怎样,她现在是黑巫师,她在注定要迎来终结的、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个纪元中行走。她当然是没有心的,和萨塞尔一样,她是没有心的。

“这就是锁链从你心里唤起的记忆吗?”萨塞尔提问。

“谁允许你偷看少女的秘密了!”

“不是我故意要偷看的。”他说,“只有你这里能勉强让我维持意识,让我迟一点消亡了......总之,我能做的弥补都已经做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的应对方式吗?”

等玛琪露醒过来的时候,站在她眼前的人是塞蕾西娅。红头发拉长的脸一派严肃,瞪着光明神殿的来使,除此以外没有丝毫表情。

“你们想怎样?”塞蕾西娅瞪着眼睛,“我来这里是为了和格谢尔谈话,不是为了和政治家扯皮!也不是看着你们把她带去莫名其妙的地方!” 玛琪露一时半晌没弄明白这话是在说什么,便拍拍额头,扶着眩晕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和老旧的马戏团不同,哪怕是在前线,军方提供给贵族和官僚的床铺也柔软而温暖,不是破旧的被褥可比。见她意识不清,塞蕾西娅伸手把她扶住,玛琪露则困惑地抬起眉毛,跟“她”的神仆长久地对视了一阵。

她立刻明白了。

这么久的岁月过去,她都尽可能远离勒斯尔南方,她也不想再触及这些古老的回忆。经过当年失败的试练,扎武隆对她讲述的一切,就已经是她笃定并确信的一切。这些想法伫立在她和“她”之间,似乎只要它们存在,她就注定会和“裁缝”发生可怕的对峙。这很真实,无可辩驳,毕竟这是她自身性格的自然体现。

作为一个不想再承担责任的犬儒者,她确实没法像萨塞尔这样残酷决绝。

玛琪露意识到,一旦她回到光明神殿的视线之中,这样的事情就会发生,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她挥手让塞蕾西娅放开自己,——她从都不需要什么怜悯、援手或支持,自己则挂起微笑,摇摇手指。

“不管你们想怎样、或是以为我会在乎什么,还是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我,我都不关心,——一点儿也不关心。”她说,“萨塞尔也好,洛克菲尔也好,都让他们给人家见鬼去吧!至于勒斯尔的存亡,你们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敢拔剑,我就敢当场逃跑给你们看。要不要来赌赌,我是觉得人身自由重要,还是我觉得这见鬼的赛里维斯重要?”

“她”的无名神仆相互对视了一眼。

“她在问你,你是为了什么才回到光明神殿的。”神仆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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