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第450节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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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她醒来的时候感到不同往常，尼禄这样想到。

她并不是尘世间的君主，但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怎样，她只是化身为人形，她只是在暂时过着尘世间的日子，今日她才终于想了个清楚。她的孤独非常之伟大，不容亵渎，所以她无需朋友，但她觉得，她得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不知为什么，她此时没有人可以交谈。

是因为她此时光有思绪，除此以外都是一片黑暗吗？

哦，光有思绪还不够，在她将思绪诉诸言语之前，它们还不十分的明晰和准确。应该把它们像忠诚的罗马士兵那样排成队伍，应该让它们像遍及帝国的道路一样延展开去。搭桥穿过混乱的河流，修建堤坝，打通山脉，把一切自然的地方都交由她的帝国所控制——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切才会渐渐变得明晰。在她的认知里，这样苦役般的工程好像该称为逻辑和连贯性，对于想成为想成为伟大皇帝的人不可或缺，而对于那些庸碌的人，它就并非必要了。

她看得出，在发现自己不同往常之后，她对万事万物的看待多出了很多问题，是她以往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要知道，这些问题还挺有意思！她的心和灵魂来自何方呢？她为什么要那样规划帝国的秩序呢？她的艺术是否能步入永恒的境地呢？还有，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世界变迁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非常可惜，这里一片黑暗，所以她没法凭空得到结论。实际上，她过去一直都擅长这样的事情：为她自己编造一些能取悦她自己贫乏想象力的假话，当作真实的结论，但这样的假话她掌握的已经够多了，因此，她不打算再用同样愚蠢同样庸俗的东西欺骗自己。她觉得很多人都习惯于跟她一起编造这些取悦她贫乏想象力的东西，毕竟这样会让她觉得有意思，所以他们也会觉得庆幸，安抚住了这个傻瓜。

真相。

她需要真相。

当然了，真相首先要从承认自己的名字开始。虽然她真实的名字无法用尘世间的语言表达，但她还是可以叫“尼禄”，她接受这个名号，就像最好接受其它别人分发给她的名号一样。就让她像她的过去那样称呼——尼禄好了。但是，她的真名却全然不同，是的，全然不同！虽然她也刚知道自己有个真名，但它却是非同凡响，无论如何，她都很难把这名字灌进凡人狭小的脑袋里，而又不让他们瞬间陷入疯狂，灵魂也被塞得鼓胀开，然后支离破碎。

好，她还是像过去那样——叫尼禄好了，仅此而已，只是她忽然多了一个真名，没有其它任何区别。

那么她是怎样的存在呢？

这不能用尘世间的言语说清楚，甚至没法用理性说清楚。哦，理性究竟算是什么可悲的东西呢？理性就是一个只装着黑面包渣的破布袋子，虽然黑面包不容易发霉，但也只是难吃的黑面包渣而已。人们需要的难道只有黑面包渣吗，当然不是！关于存在，理性的概念只有生与死，——她究竟要如何说清楚第三种呢？恰恰因为尘世间的人们只知道生与死，他们的整个存在也就都成了微不足道的琐事。

可悲之处在于，她缺失了什么重要东西，唯一完整的就是她伟大的思想，所以，她也是跟尘世间的人们没有本质区别的家伙。她的脑袋里是他们的才智，她口中是他们低效率的语言在慢腾腾地挤来挤去，因此她也一时半会无法完成非凡的创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