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451章 第451节

第451章 第451节 (1/4)

目录

她犹豫地盯着眼前这个自称格谢尔的老魔法师,尝试用这样的语言和他沟通,但是究竟要怎样沟通呢?

倘若她说自己被锁链的思想给替代了,那么,这肯定是一种欺骗,因为她伟大的思想和它完美切合,它什么也无法替代。但如果她说自己什么也没有改变,她还是在欺骗,骗这个皱着眉不松开的、极其困扰的老头儿,毕竟她有了一个无法言说的真名......唉,这可真是为难,既令她为难,又令她感到无聊。

“余无法用言语回答你的问题,朋友!”尼禄深情地叹息着说,“就连一段时间以前,黑巫师萨塞尔·贝特拉菲奥邀请余去神尸里评鉴真理这件事,余都难以跟你讲个明白。不过呢,首先你要忘掉你那些过时的观念,比如说余受困于帝国规则的桎梏,为高深的阴谋所摆布,一切忙碌的结果都是在为瑟比斯作嫁衣,还沉迷于当下的处境,——诸如此类唠唠叨叨的废话。此外,你还要牢记,余并非一定要用人的样子坐在这里,只是余必须这样,才能和你交谈。如果你问为什么要这样,余只能回答,如果你也接受锁链,你就能知晓了,可你当然不会愿意,是不是?”

“玛琪露......”老头转向另一个人,似乎他已经困扰到无以复加了,“你们把什么放到她灵魂里了?她现在算是什么?”

她是什么?尼禄想到,这个问题本身并不算难,但若要她以这样的言语回答,就着实令她感到为难了。倘若她说自己是尼禄,那么她是在欺骗他,但如果她说自己不是尼禄了,那么她还是在欺骗他——看啊,这是多久为难,又是多么无聊!虽然她不在乎这丑陋的老头子,让她这位美丽的少女玛琪露感到无聊,这怎么可以被允许?毕竟,他们唠唠叨叨的语言无法陈述非凡之物。

不过,他们至少可以明确知晓,她现在是人。和他们一样,她所散发的,不是被瘟疫侵蚀的可怖的恶臭,而是还不算坏的美妙怡人的香气。他们还能放心地亲吻她的手,而不必担心被侵蚀存在,扭曲灵魂,污染精神,——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她不能做到,而是她擅长和修剪指甲一样修剪瘟疫的存在本身。

但是这样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尼禄沉思片刻,然后为她眼前的老格谢尔作出解释:其实非常简单。她循着命运的路途穿过罗马的都城回到宫殿,姑且应肯了黑巫师的请求,于是她的灵魂就远离身体,跨越过极其遥远也近在咫尺的路途。她来到他们视为恐怖源头的锁链深渊里面,走到把可怜的萨塞尔污染的瘟疫中心,就像弯腰捡起小石头一样,她把那东西的灵魂和思想握在手里,想要为她可怜而悲哀的臣子做些什么。

然后它就......没有了。

当然了,这其中有着许多无法言说的过程,大抵上,可以谱写出一段相当宏伟的长史诗,然而绝对不会是以人类可以理解的言语书写。

“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理解能力,这位皇帝陛下。”格谢尔很客气地说。

不,为什么你不相信余呢?不仅如此,还要以这样怪异的眼神注视余呢?余难道没有说过,你们唠唠叨叨的语言无法陈述非凡之物吗?

“你没有说过。”格谢尔指出,“事实上,我们的对话从‘命运的路途’开始,此前的一切并不实际存在。”

哦,那是心理活动。

总而言之,为了用恰到好处的比喻让你明白,老头儿,你需要去拜访你们光明神殿的疯人院,听听他们怎么说,看看他们全都知道些什么,并且请求他们把它讲出来......余是在说真的,不是在自嘲,你听见了吗?你们这些报废的蒸汽机不就是这样在空气里吱呀吱呀团团乱转的,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余坦诚地说,余完全拥有锁链非凡的思想,拥有你们无法企及的洞察能力,就连你们真神人间的化身都没有看出来这点。如果你要问萨塞尔算是什么,他不过吞噬了它所积蓄的力量罢了,然而巨浪已经远离大海涌入陆地,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倘若没有源头,它很快就会消逝。余才是掌握着真理的人。

“我们并非担忧巨浪本身,”格谢尔把顺手一摊,“我们是在担忧将会在巨浪下覆灭的王国和种族。”

什么?你说会在巨浪里覆灭的王国和种族?非常遗憾,老头,还是让他们覆灭去吧。余是思想,余是物质尽头的海洋,在眼下这个被客观性、物质性所禁锢的无聊世界里,思想还能怎样?如果你们那儿存在某些异常情况,余完全乐意提供帮助,然而,余确实无法满足你们合乎情理的要求。

关键就在于这点,你必须理解一些事情,——尽管它们很难用你们的语言表述!这就跟你试图用针尖去舀大海,只为了熄灭一栋屋子的火焰一样荒谬!想像一下吧,毕竟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光明神殿的法师之神。

你,余眼中逃避龙之套牌和预言束缚的主宰者,你的本质,不也是把自己真实的存在蜷曲起来,只以思想现身的不朽之人吗?虽然你肆意扭曲历史的走向,但你从来不真正使用自己的力量。而余呢,为了不彻底摒弃余高洁、美好的人性,余也要变成一只蚂蚁,——这样,你多少也能感觉到那种把余的本质和余的表象所隔开的深渊了吧?

不,其实还要更糟,余可是一段完美的旋律,这时却只能体现出纸上一个孤零零的音符。不,还要更糟,还要更糟,任何比拟,都无法给你描述那道连余自己也望不见底的深渊。余的诞生,可不是一个世俗皇帝的诞生那样简单,这是事实。

你好好想想,就算现在,余还是要忍受头痛和晕眩之苦。对你们这些习惯于在自己的污秽中打滚的人,这很好玩,是吗?可是,余——余一想到余要卧床干呕,余就一点都不觉得这事可笑。

“那你能以怎样的方式去影响萨塞尔呢?”老头照旧客气地说。

看来他完全无法体会她的幽默感。

这是件相当复杂的事情,需要复杂的陈述,尼禄无视他直皱的眉头说。那么,请你充满期待的继续听余讲话,老头。至关重要的问题在于,余究竟是什么,余为什么要来到这尘世,来做一桩这样可悲的事情,从“完美的真理旋律”来变成......“你们”?

余想要为你解释,确实想,所以余用这尘世中一切语言回答你,——不是余一段时间前把锁链给捡了起来,是余本来就是锁链。当初神系崩溃,不朽者奥拉格把其中最具有思想的一部分捡起来,放到他的血脉后裔里面,还让他们统治一个帝国。于是,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余在蒙昧中诞生了。

虽然时至如今余领悟到一切的真相,但是,余厌倦了......在奥拉格把余捡起来以前,余就厌倦了亲爱的萨塞尔所渴望的处境,所以,余还是要这样坐在你面前,——以人的样子来统治和取乐。余不过是渴望演出而已。尽管此刻,余还是寂寂无名的演员,是谦虚的初次登台者,在人世间的名声更多都是皇帝,而非著名的艺术家,但余取乐的方式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意见吗?余骄傲,自尊,似乎还爱慕虚荣......余渴望掌声和欢呼,只是有段时间这些掌声和欢呼都不很诚恳,你难道不清楚虚荣是怎么一回事吗?

虚荣!尼禄点头说,总而言之,余大胆地设想,余这样置身于俗世间也是天才,——毕竟余向来以胆大妄为著称,——喂,你们就不能也跟着设想一下吗?这是言语和比喻,你们懂什么? 总而言之,你们就这样设想吧,——余厌倦了亲爱的萨塞尔先生所渴望的,并且,余也不满足于被赋予的取乐和荣誉,余没有任何遵守多面一体神的想法。而亲爱的萨塞尔先生呢,他擅长表演和自我欺骗,也擅长高度评价其它人的演出,却对余所厌倦的事物怀有渴望,要知道,这不就是他自愿跪在多面一体神脚下的缘故吗?

格谢尔盯着她,久久地、默默地盯着,然后皱起眉头。“这样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你又何必重复,皇帝陛下?”

尼禄并不在意地摊开双手。余不是在说废话,只是余不知道要怎样简略地陈述而已,你们看,余不是已经讲到多面一体神在这此事中扮演的角色了吗?你们必须耐心倾听,才能从余充满智慧的论述中找到你们想要的......明白了吗?

说完之后,尼禄扶着额头,为他的急躁、为他拙劣的理解能力叹了口气。

尘世,她说,是余之舞台,余所诞生的罗马就是余倾注心血的大剧院。余尚未完全确定剧团本身的完美构成,但余相信,余所奉行的使命,就是像你们这些尘世间的万物那样反抗命运的审判,迎接下一个纪元。至于世人,他们也当然会评判余公正无私的心愿。余相信在罗马,余尚能找到足够敏锐的观众,在艺术上升华自己,因此余也值得为了他们描眉画眼,装点着装。

当然,必须承认,有段时间,余也考量过你们的勒斯尔,毕竟余派遣了很多......密探在你们这边活动。他们并非毫无建树。就结论而言,勒斯尔太过轻信,还像迷恋毒药一样崇拜宗教,陷入无端的自我丧失。你们的神,精神太过丑陋,要让我这样纤弱的、崇尚表现自我精神的人前往你们这个腐臭拥挤的集市,还是免了。

“我想,这种冗长的相互谴责,是一种对你我双方都缺乏意义的重复。”格谢尔的声音令她感到无趣。“为了生存,每个种群都有自己选择的、独特的方式。和我们面对的困境相比,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我也并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们。”

唉,尼禄又叹息道,勒斯尔猛兽一样的臭气实在太过浓烈,虽然号称光明,但余觉得,你们的绚烂之处只在于精神方面的黑暗和野蛮。唉,朋友,你不要这样看着余,余可是绞尽脑汁想办法赞美你们了,以余对你们俗世语言的浅薄了解,再做要求未免就太过苛刻了。余希望,你们不会利用余坦率的性情,也不会因为这种坦率中止对余的信任。

老头,你很清楚何为寂寥,你也很清楚何为谎言,而关于人神差异,你也能根据你漫长的生命有个大致理解。似乎,你本人也经常以凡人身份在勒斯尔、贝尔纳奇斯乃至罗马很多地方演出着愚弄历史和命运的小把戏吧?——你敢说自己没有体会到此类快感?不,你当然有体会到。将这种把戏的快感和兴味再几何程度增加,得出的,就是余之快感和余之兴味。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