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第454节 （1/4）

她端详了他一段时间，忽然笑了起来。“你太聪明了，孩子。如果你不是这儿的侍从，而是一个巫师，我觉得你长大之后一定会是最冷酷无情的巫师——这个想法真是可怕。”

她的想法很对。

“我只是在说着不相干的话，想办法远离危险，女士，这是我们这类人的本能。”

“即使是本能，也是聪明的本能。”

“我以为我们是来谈赛里维斯和卡文迪许家族的，但您却总在捉弄一个比您小太多的孩子。”

“只是现在想这样做而已，因为我还是出不去，因为我还是见不到你们的主人。我觉得你是被派来应付我的，萨塞尔根本没有在关注这个地方，但是这不怪你，能有人陪我谈这么多闲话我已经很高兴了。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我以前很少钻研这些预知和先兆的巫术文献。我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只喜欢骑马去郊外晃，带着弓箭狩猎野猪野鹿。我现在习惯于看这些，是因为我坐在轮椅上，而且我有我该做的事情。”

“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很抱歉。”

“才不是，我已经从你这儿问到很多东西了。”

“您问的大抵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萨塞尔说。

她把食指戳到他脸上，戳得他脸颊的肉向牙齿凹陷下去。“我不相信你对所有人都这样死板地说话，小家伙，”她说，“我连和戴安娜说话都没有什么礼仪规范的要求，你就不能也正常一点吗？这又不会让你被定罪，说你背叛主人。”

“每个人都在做符合身份的事情，这很正常。”萨塞尔回答，“您才是应该看清每个人的处境，不要看到小孩就认为能拿您的女儿作类比。”

她手指顶得更用力了，他的脑袋也被顶得往一侧偏过去。在他决定用符合身份的方式表达抗议时，她却用指背悉心擦掉他嘴角的蛋糕屑，然后收回了手。

“从戴安娜十二岁的时候，她就从来不让我这样做了。”伯娜黛特带着温柔的笑说，“人总归是会长大的，再说了，我也不能总是用孩子称呼一个有了自主和尊严的女性。她能一个人站出来，这是好事，可惜，家族血脉的诅咒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特别还是在这种历史的转折点上。你去讨要点材料，来帮我准备一个启示吧，孩子。虽然先祖离开了我，但我觉得，我还没到变成一个废物的程度。”

作者的话：夺走你妈！

想像一下萨塞尔对戴安娜说：现在你妈是我妈了。 是的，她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女儿作出预知，这是必然之事。

......

这是一条毁灭之路，沿途的人群和阻碍都如腐叶一样被扫除，从大地上扯下，像风筝一样沿地平线越飞越远。席卷的浑浊气流裹挟着有如海啸的积云，以路途为中心往两端轰鸣着扩散，发出啸声。其中漆黑的雷暴一遍又一遍从天穹坠落，敲打着颤抖的石头，发出一次次宏伟的和声。每个能够眺望到神尸的人，也都能看到黑色球形的阴影在磅礴的积云中摇曳不定。

灰精灵术士们聚集在其首领哈纳尔·莫萨格身边，从他们掌握的古阴影迷道碎片中汲取魔力，以支持军队跨过这段艰难的距离。他们把短暂数天中地势变迁形成的山峦强行冲跨，接着又将泥流从地上活活扯下，循着战场抛飞出去，亦或倒向深渊，铺平他们前进的路途。成吨成吨的岩浆和泥流，像暴雨一般在黑色和灰色的气流中升腾，其中能看到被从地壳里喷薄而出的岩浆烧得发黑的地表。而所有这些废料裹成一团团混沌的熔流，浮升天穹，接着化作千百道落雷的巨大火柱，从积云顶端直贯而下，坠向整个战场。

这一切让人觉得，兴许所谓的末日临头也不过如此了。

仅仅几个心跳的时间，赛里维斯外壳的裂缝就被撕扯得更加庞大。不可见的法术屏障和可见的岩层都分崩离析，像稚童可笑的涂鸦一样扭曲变形，成了既不受狂风也不受重力影响的几何形之海。此情此景在现实中遇见实在诡异莫名，仿佛大白天见了鬼。接着几何形之海逐渐化作虚无，落入阴影中，再也不能寻见。第一批踏入城市的术士们用神秘的歌声召唤出更多风暴，汇入本就庞大到令人恐惧的云层。

尽管发生了许多波折，不过，这支古老的族群最终还是能跨越外面的阻碍，米伊尔想到。

“这里不需要我现身了？”那个声音对他提问。

“不，还是需要您，但不是现在。”

“我无所谓，一切取决于你。”她说。

“我还以为您会担忧自己的徒弟。”

“当惯了部落首领肆意掠夺的库丘林是该承受一些考验了。我本来就打算让他这段时间当条悲惨的猎犬，换个主人来使唤他，其实也没差。”

“这有何意义可言？”米伊尔问。

“磨砺他可悲的灵魂，远离贪婪、享乐和欲望的燃烧，这就是个中意义。我已属于永恒的静默，米伊尔，我希望库丘林也不要再这样纵情下去。”

这就是她对于生命的哲思？米伊尔漫不经心地想到。

“可能的话，”米伊尔说，不再关注她徒弟的事情，“我希望不是由萨塞尔得到捷径的钥匙，而是由灰精灵的皇帝。”

“这个叫罗拉德的年轻人更容易说服？”

“他更容易欺骗。”

“可怜的东西。”

......

萨塞尔朝赛里维斯的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