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第463节 （3/4）

按格谢尔的指示绕了这么久的路，总算是抵达了终点，也不知道他在其中究竟有何安排，亦或是什么也没有呢？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问问你最终的抉择，”阿尔托莉雅道，“但现在我忽然觉得，还是完事之后自己看比较好。”

“我更相信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指望从你口中听到可靠的言语，这可真是种错误。”

“我可靠的言语比你这辈子说过的人话都多，只是它们的出现都有时机抉择，——在你这里总是没有。”

“你能感觉到吗？”阿尔托莉雅并不在意地注视远方，“一个神在燃烧。”

“我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

“值得敬畏。”

“虽然值得敬畏，不过也许正如你所说，那边既不是我要负责的事情，也不是我要去往的战场。”

“真是难得你能理解。”

“另一边的事情也许正是以我为起因，既然如此，也要以我来收尾。”

“会是个残酷的收尾吗？像你遵循至今的职责一样残酷的收尾？”

“我没法回答。”裁判官说。

......

绯红色眼瞳注视着腐朽的锁链，尖锐的千百条蜈蚣足沿古老的墙壁爬行，黑暗中，这些墙壁间依旧挤满了被贪欲笼罩的纳格拉，源源不断坠入战场。黑暗从意识停息的神尸所造就的无数大地深渊中涌出，鲜血让被岩浆炙烤的土地冷却些许，转眼间又被炮火覆盖。

比卷积云的云层更高的神尸头颅上，一个腐朽的缺口中，在逐渐停止增殖的污秽房屋群里，搜魂爬过一座塔楼外延，用腐蚀性的口器咬碎一块苔藓球。它的意识混乱不清，没法想通正在发生的事情，只能蜷缩在附近徘徊。不过它的存在特殊，神明也好，锁链也罢，都无法穿过它异常的思想，直抵它血腥的灵魂中原始蒙昧的症结。它是梦魇这个下一纪元诞生的种族的开端，但它被老父唤醒的太早，近似于未完成的东西。它们这类种族一旦诞生，无数复杂的外来情绪就充斥了整个灵魂，模糊了思想的边界，将内在和外在都缩小到一条狭窄的通路里拥挤着喧嚣不停，永无救赎。那么这是为什么呢？谁能理解这种极端的存在方式？

就算它距离战场很远，仍然有无法计数的恐惧、痛苦、绝望、狂怒和大概能称作荣誉感的东西汹涌而来，好似一个无法中止的幻梦。它们令它意识迷乱——兴许就像是喝多了酒。它有些晕晕乎乎，尽管如此，这样多的情绪也不能满足它的胃口，它的饥饿永无止境。

是的，她是一种怪异的鬼魅，它们都是。

它的身躯无法抑制地增长起来，正如它那些肆虐战场的同胞，不过它实在不想被看见，——它觉得这意味着自己又会被什么其它存在控制，也许是那锁链，也许是它的父亲，也许是它的母亲。被他者灵魂影响的时日已经结束，但它还是有所害怕，不想重回昨日。

于是它蜷缩起来，变成了她，往塔楼破裂的窟窿里小跑过去。

这些纳格拉和只有灵魂的她存在于两个世界，但她还是不停回头查看。捏了满手的土之后，她才带着奇妙的单调表情看向血红色的天空——一束无比璀璨的光从球体穿透而出。那光芒中蕴涵着杀意。搜魂觉得自己还是躲得不够远。

她站起来，又把不知何时转得掉在地上的脑袋捡起来，脖颈的窟窿里涌出股股黑色烟尘，蔓延时发出哭声和笑声。这时候她忽然感到某种无法抵御的存在接近，连忙把手里的石头砸过去，然后才想起来她手里的东西不是石头。

“你在这里躲得太久了。”萨塞尔把她的脑袋接住，那个灵魂......仔细感觉，确实是老父的灵魂，却有了某种无法预料的变化，让她一时间没有辨认出来。

他究竟是什么？

她的思想更加混乱了。不知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到我身边来，搜魂，”他说，“我们先把赛里维斯外面僵持的战场处理一下。”

“你自己呢？”她问，——在她吸收的情绪里有某些和他相关的东西。

“有关我的谜题相当复杂，孩子，既然格谢尔执意要安排这么多手段阻挡我，我也只好从外部着手了。”

......

搜魂无法描述自己在经历什么，也无法描述自己汲取了怎样的情绪，但是那声音，那声音就像广袤的大地摩擦着山脉构成的牙齿，那声音的主人要遥远到无法估量，又近到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是......

在锁链仍旧扎根的神尸内部中，在古老的走道上，萨塞尔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在墙壁绘制出一些交错的弧线，沿拱顶和天花板的壁画蔓延开，刹那间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遮蔽了附近的一切，然后发出血红色光晕。那声音就这样在光晕里出现了。声音的主人似乎有着比她熟知的历史更加漫长的年月，其中的情绪她完全无法承受。那声音漠然地回应了召唤，其中既无怒火，也无任何能够辨识的情绪。

“你就是那个从我的口袋里偷走了东西的人，不过你接近不朽的方式和我毫无关系，这倒是令人意外。”那声音说，“有什么事要谈吗？”

“我来把偷走的东西送还给你。”萨塞尔从自己的灵魂中取出一部分，“莱伊斯特阁下。”

“太少了。”

“大部分都被托格拿走了。”

“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