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第463节 (2/4)
“你这种人的爱情大概就是找个完美又虚伪的伴侣形象,然后跪在那人面前祈祷,要我说你还不如信仰真神,至少它更真实。”
“我宁愿信仰巫师们的真理。”
“我讨厌这个讽刺。”
“为什么?因为每天都在和信仰巫师真理的异己同床共枕?”
“我想你信仰被摧毁的姐姐摩根也会这么想,而且她还给你生了孩子。现在,我有一句话给你,阿尔托莉雅,如果在赛里维斯的战场你就机会杀她,就去做,不然你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阿尔托莉雅掂量了一阵这句话,好像在估摸里面有没有毒药一样。贞德这段时间都用面具遮挡表情,仿佛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因而她也很难看出对方的实际想法或感受。她明白她该做什么,可是,谁能猜出这人会做什么?
谁也不能断定,哪怕是格谢尔也不行。
那么她所爱的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的话:今天也没有鸽,会好起来的! “我本能感觉到你在用相当可恨的方式揣摩我。”贞德很随意地说道。
“我是在思索,思索你会如何对待你这段世俗世界的爱情。”阿尔托莉雅并不在意地回答,“如果你觉得这样揣摩你很可恨,那你就继续觉得吧,对我来说没有影响。”
“你的揣摩不可能得到正确的结果,阿尔托莉雅,除非你会以信仰为根基判断一件事正确与否。”
“信仰?关于信仰,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神,然后他们就会双膝跪地,双手合拢,把一个哪怕是粘土和棍子做出的泥偶都当作真理。此类需求来自困扰人类灵魂的一切无法回答的问题。你们自己找不到答案,就想靠膜拜泥偶得到答案。如此偏执的迷恋造就了种种疯狂的行为,而如此疯狂的行为又都以坚决的面孔当作掩饰,——从我出生开始,我就见证过无法计数的信仰,譬如说骑士精神,譬如说阿瓦隆的祭司。骑士们整天把鲜血、死亡和斗殴视为信仰和荣誉,阿瓦隆岛的白痴则一边愚弄国王,一边迫使我跟我的亲姐姐交媾,好弄出他们认为符合要求的继承人。在我看来,有一万种信仰,就有一万种疯狂的陋习。至于正确......每个信仰都有它们自认为的正确,然后每个信仰之间的正确又都截然不同,——你觉得这个共同点有意思吗?”
裁判官用力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很响的咔吧声。
“那你认为——”她用很重的声音说,“什么才是正确的?没有信仰的国王陛下?”
“你说正确?”阿尔托莉雅看了眼一旁的尸骨,在最后一刻,这可怜的士兵还紧握着剑。“所谓正确,”她说,“就是各司其职。身着何处的衣服,就该为何处秩序的存亡做出自己该做的抉择。”
“抉择?你做出的抉择就是作为一个国王,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吗?”
她听到这话,脸上不禁露出嘲弄的笑容,——这相当符合一个君王对一个无知村姑的态度。“不,”她带着这样嘲弄的笑说,“你看到我穿着这件该死的国王的衣服,不过这衣服的用途既不是对其它人散布恐怖,也不是对子民宣称权威,更不是把王座当成庇护自己的堡垒。这是一套扔不掉的沉重甲胄,还重得过了头,除非我把自己的灵魂也剥皮剜骨,这玩意就不能脱下来。穿着这套该死的甲胄,我就得捍卫秩序,顺带也捍卫王国的存续。一般来说,我管它叫正确,或者捍卫自身的正义,懂了吗,有信仰的村姑?考虑到一旦灰精灵成功之后不列颠的命运,我就得迎着你口中所谓的死亡往前走了,这和牺牲无关,和信心无关,更和信仰无关,只是在做必要之事。当然了,每个人,我也要要求他们去做必要之事来维持王国存续,至于始终听不进去我在要求什么的,比如那些旧贵族......”
“换句话说,”贞德摊开手,耸耸肩,“就是你把自己当作工具来使,扳手就该去拧螺丝,铁丝就该去通马桶,不管它们是否生满了锈。描述的方式这么可笑,你干脆去当个女仆算了。女仆服务主人的时候,也可以称此为自己的正确和正义,是不是?”
“你可真是碍眼,形容的方式也肮脏可鄙,枉费我这样长篇大论的教育。”
“你教育我?”贞德扭过脸来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先去纠正你可悲的人际关系?”
“很多东西已经破碎,既无法挽回,也无法去弥补,更别说是纠正了。我是通晓王国秩序和统治的道理,但人心于我太过复杂,——既然错误已经犯下,那它就是犯下了,以后它永远都待会在那里提醒你,你过去做出了怎样的事情。”
“这话和你可真不像,不仅远离理性,还充满绝望。”贞德似乎不在意地说道。
那些疯狂的可怜虫又在怪叫了。一堆瓦砾垮塌下来,和满地血肉泥泞混合,扬起刺鼻的烟尘。
“我只是在尽可能理性地告诫你,”阿尔托莉雅注视着不远方残破的废墟,压低声音,“一件事情只要由你做出抉择,它在你心脏上烧出的印记就会永远存在,回想起来,甚至比它发生的时候更加令人痛苦。只要你的心还会跳动,印记就会在每一次心跳中一遍接着一遍裂开、一遍接着一遍流血、一遍接着一遍重演过去。它会反复提醒你当初某个抉择的后果和结局,直到你在这痛楚中死去,或是抛却为人之心为止。”
“真没想到,你还认为自己有着为人之心?”
“我一直有,也许这就是为何我总是个半吊子的感情白痴,既无法掌握亲近的关系,也无法彻底放弃这些尝试。”
“能公开说出这种看似谦虚的话,某种意义上你也很自恋。我认为,你的作为只是在把私人感情当作抚慰自己心灵的工具,其中缺乏相互之间作为人的认同。你没有料到的事情,其实不过是某几件工具不如你想象中那样坚强。他们无法承受你使用他们产生的折磨,无法承受从你而来的痛苦,所以他们离开了,就这么简单。”
阿尔托莉雅觉得自己被刺痛了,不过她只皱了一下眉头。“虽然我不过是用你能理解方式随便谈谈,可是呢,如果你总刻意去否定我每一句话,”她说道,“你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开你多余的口。”
“交谈带来理解,”贞德说,“至于认同,那是另一回事。”
“这么说来,你理解他吗?”
“当然理解。”
“你认同他吗?”
“当然不可能认同。”
真是不出乎意料的回答。
无比剧烈的震荡从远方传来,璀璨的、无比虚幻的光华往外弥漫开,好似倒入湖水的鲜血。本来就不平稳的地面猛烈晃动起来,仿佛是巨浪中船只的甲板,更多不详的征兆从远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