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第468节 (1/4)
“古老神的存在如今已经相当罕见了,按照往昔的典籍记载,他们在降临之年前夕就已十不存一。”萨塞尔回答,“你的时代所遗留的最后一点记忆,几乎都在那具被诅咒的遗骸当中。”
“确实如此,当今纪元和往昔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这些我所熟悉的面孔安眠于大地,也就正式宣告了往昔的终结。”
“你很在意?”萨塞尔提问。
“距离太远的事情不值得在意。”莱伊斯特说,“目前来说,我后院的杂草要比他们重要的多。”
“这么说来,你在意当今世界的秩序和文明吗,莱伊斯特?譬如说毁灭前夕的这座城市。”
“未知,奇异,但过于软弱。如果我的帝国还未被同族毁灭,也许我会尝试让它如此演化,供我消遣。”莱伊斯特评价,“不过如今......我更想看到你们所谓的第二次毁灭会迎来怎样的世界秩序。”
“莫非这也是一种消遣?”
“确实是。那么你把它当做什么,人类的巫师?”
“我把它当作必然会发生的灾难,当作必然会抵达的未来。在这样灾难性的未来里,最终我们能够决定的,只有我们自身在其中的存亡。”
“也就是说,你们这些自称巫师的东西,想要在新的世界秩序里维持一个文明社会。只属于你们的文明社会。”
“不,我们所希望的,只是一个独立于此世的庇护所。它能让人们远离宗教,同时繁衍生息,也仅此而已。”
莱伊斯特发出一阵突兀的笑声,低沉而沙哑。“偏执的追求,而且不切实际。”他说,“当你们巫师的存在远高于底层时,其中的阶级和地位差别,即使你们不倡导宗教,也会有宗教诞生。因为,每一个个体生命心中的希望,都是一种带着毒性的饥渴。”
“每一种盲目的希望,都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也仅此而已。”
“你的耐心会足够吗?”
“我总是拥有足够的耐心,也包括这一次。”
“然而那些痛恨你、想要你死的人,就没有那样多的耐心了,人类巫师,——你这可悲的爱和希望还能维持多久?”
“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萨塞尔稍稍低头,用同样的话语回答。
莱伊斯特摇摇头,不再关注此事。“你没有留下那柄弓吗?”他最后问道。
“没有,她说那弓是逐光者最后的象征,而它会和一个被遗忘的人安葬在一起......无论如何,索莱尔也算是死在她自我意愿的实现中了。她的安眠合乎她的希望,我不想打扰。”
......
千禧年一四六八年,冬末。
即使是在黑暗无光的深渊中,火焰依旧燃烧得正旺。这火永无止境地灼烧着灵魂和血肉,带给他无尽的饥渴和痛楚,却又让他拥有永恒的理性和清醒。诅咒就是祝福,祝福也是诅咒。米拉瓦跪在自己的篝火面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火焰燃烧,长剑的阴影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不断拉长、变形,扭曲出狰狞的轮廓。
黑暗拥抱着火光,拥抱着一切。
安眠......不,在这个世界中不存在安眠。
他将手伸入火中,触摸其中炽热的温度和变幻的火苗。生命即是火焰,点燃血肉这块冰冷无谓的石头,灵魂乃是温暖的河流,在命运的溪谷中潺潺流淌,直至一切终结,汇入海洋。然而终结的余灰也能在风中飞舞,凛冽的寒风既能将火吹息,也能唤起新的生命,使其在黑暗的虚空中盘旋,永无休止。
米伊尔在他身后扭了一下脑袋。
“我很遗憾,米拉瓦,”邢吏用刺耳的声音说,“不过,你所爱的人生命已经终结,连灵魂也不复存在。”
“为何不在最初将其告之于我?”
“我们在瑟比斯的立场和目的并不相同,我的意愿,并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她死了。”米拉瓦重复道,“而她的死亡竟然就是你的目的。”
“噢,不,米拉瓦,不是这样,她的死亡仅仅是目的之一。”米伊尔说道,还发出一阵笑声,好像他的错误会引起他奇异的满足一样。
“那你还达成了什么呢,米伊尔?除了她悲惨的死亡,你可曾实现了任何目的?”
“令人遗憾的是,确实没有。一切本来万无一失,可惜我没能想到,我亲爱的友人萨塞尔竟然为她付出如此牺牲。”
“那么请你更加遗憾吧,米伊尔,我会让她活过来的,此事确凿无疑。”
“噢,不,米拉瓦,你不该这样,——打扰死者的安眠,这可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况且,这样的抉择,当真是一个拥有爱情的人会做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