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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第467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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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大地升天而起,成为宏伟的环形山峦。无尽阴影遮蔽广袤的原野,无穷岩石好似海啸般不断拱起,一直涌入天穹,然后轰然破碎。破碎的岩石数以万记地悬浮在空中,仿佛形成了星云,发出暗淡的、亵渎的光辉。这数以万计的岩石静滞了一瞬间,然后就开始互相拉拽、吸引,集结成某种具有自我意志的集合体,支配了这附近的一切重力场。其中的死者和生者,则都在它的光辉之中升天而起,被吞入岩堆,带着平静到诡异的微笑缓缓旋转。它们标记着锁链驱使神尸所创造的毁灭之地正往外扩散,使得一切现世的规则和理性都不复存在。

它把千百条臂膀往外张开,弯曲出柔和的弧度,许多条尖锐的长脚终于从龟裂的板块中升起,微微舒张着,竟然呈现出某种安详的姿态。每一秒都往外不断扩散的环形山峦不断拱起,亦不断崩溃,成为环绕着神尸旋转的岩石之云。其中心区域则逐渐化作死地。污秽的锁链在狂舞,把血肉生灵卷入其中,层云则愈发浓厚,聚成越来越沉重的灰色雾霾,最终竟然使得雾霾有了实质,扭曲的灵魂附着之上,蠕动着呢喃起来。

“我所承载的......”索莱尔低声说,“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刻吧。把我送到那里去......最后的牺牲之地。” 从几千年以前至今的所有时日里,只有这一刻,只有这一幕,才让她回忆起降临之年经历的日子,但也只是那些年的一隅,是那些年浅薄的骨架。然而令人惋惜之处在于,几千年过去了,她却无法像那时一样承担人们的希望,反而要一个受诅咒的黑巫师来承担她。

他抱紧她冲过扭曲的重力场,从狂舞的链条和无法度量的混乱星云中呼啸飞过,又闪烁着消失,一步跨到遥远的另一端。

“你的取舍......又是为了什么,萨塞尔?”她低声问到。

“至少不是为了下方的人们。”黑巫师回答,“你知道的,我这样的人,不会在乎世间的疾苦和世人的存亡。”

“自我牺牲的话,也不会存在吗......”

“我也不可能为谁而牺牲,除非有什么东西扭曲了我的心智。”

“格谢尔吗?”

“他想用那东西替代我的存在。”

“随着时间逐渐过去,已经没有阻止的机会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很不像你......”索莱尔半躺着伸出手,去触摸环绕他的圆环。那些碎石就像环绕着神尸一样环绕着黑巫师,形成一个又一个与其相似却又小得多的环形,相互等分并相互交缠,最后他几乎像是融入到神尸周遭的混乱时空中,身体和灵魂都被完全遮蔽。

“在很多重要的事情同时发生时,总有一件更重要的。”萨塞尔说道,把她低垂下的手腕托住。

“我可不想听到你这么评价我啊。”

“我无意遮遮掩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你是知道的。”萨塞尔对着黑暗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描述,“我在这里做出的取舍,也和自我牺牲毫无关系。最重要的事情是,——你从赛里维斯城中走到这里的这条路,是刻在我灵魂上的一道疤痕,永远、永远都无法消除。它不仅标志着你永恒的热诚,更代表我没能走过的路、没能做完的事情。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弥补我犯下的过错,你所走过的路是我本来该走却无法完成的路,你要抵达的终点,也是我再也无法抵达的终点。”

“你这些话真是......傻透了。”

“我是个自私的人,这一切的作为,其实也是为了我自身的灵魂。也许在你的想法里,人格被取代的恐怖性无可比拟,就算死亡也无可比拟,但是,这道疤痕会给我带来更加深刻的悔恨,——我不想在未来的任何一刻质疑今日和往日之事了。”

“有什么好质疑的呢?我们光明神殿的这些信徒,都只是在做出当前局面下该做的决断而已。由谁来完成的事情,就该由谁来做。这样的事情既不崇高,也不值得惋惜,只是一个要实现希望就得做出的决定,即使不是我,也会有另一个人。”

“我并不会惋惜什么,女神大人,只是在你作出这一取舍之后,我一定会承担你的一切抉择和一切后果,或者说,就是你的一切。”萨塞尔在黑暗中把她放在地上,放在这个也许他枯坐了很久的失败之地,“这里就是终点了。”

“你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既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记得,萨塞尔......”索莱尔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我一直都活在黑暗中。这不重要,我也不需要这样被觉知。”

“人的想法真是奇怪啊......要是当年在乡间遇见的小男孩是你就好了。”

“无关紧要,做您希望的事情吧,我会在这里守到最后的......直到死亡为止。”

天空之主笑了一下,然后跪倒在地,仰面注视天空。她将利刃双手紧握,举到咽喉。

......

“过往之事的后果已经明了,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贞德重复了一遍这句谁也没有领悟明白的话语,然后她抬起头来,和面色冷漠的格谢尔相互对视。就在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瞬息间,老家伙仿佛闪电掠过半空,试图阻止她手中寒光闪烁的利刃,然而牺牲者的头颅已经落下,其中蕴含的道德加深咒术,业已环绕着她张开的食指指尖飞舞不休。

除此以外,还有他深沉的贪婪和欲望、他根本无法构成一个完整自我的“牺牲”。

裁判所的苦修士们也好,自以为观摩戏剧的皇帝陛下也罢,乃至正赶来处理残局的神殿骑士们,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追随着她,就像追随一个无法理解的东西。贞德相当清楚,这一决定会给她、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影响。哪怕在这座尘埃落定的城市废墟之中,她也必须以一切行为和决定来彰显自己的信仰、自己的身份。她的作为、她的成就,都刻在迄今为止的每一件事上,用以坚定人们的决心。她是既定的裁判所继任者,圣战将来的领袖,生而为战争和真神之光存在的人,拥有最明确不过的信念,以及抉择。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贞德。”格谢尔说,“这个抉择,至关重要。”

“给你又能怎样呢?”她问到。

“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低价,”伟大的魔法师之神一字一顿,“贪婪和欲望应当给予痛楚和惩戒,而牺牲会得到奖赏,在我的祝福下拥有更加坚韧、更加明确的自我。这,是已经决定的结果,绝对不容许更改,裁判官小姐。它会写在经文当中,为后世所传诵,你可明白其中含义?”

道德加深的咒术在她指尖打转,没有碰她,格谢尔也不敢这么做,——他根本不存在这样的立场,也不存在审判她的权力。贞德则闭上眼睛,无所谓地一笑。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弯曲手臂,她把紧握在自己手心的两束光芒往心口按下去,用力抵住,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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