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第472节 （4/4）

萨塞尔的漂泊和苏西不一样，他在各个城市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作为一个年轻的学者和没有资质的炼金术学徒四处流浪，先后到过贝尔纳奇斯的绝大多数城市，帝国的城市也去过不少。这就是为什么他能装成脾气暴躁的老炼金术士，还一股子沙哑过份的外地口音。

萨塞尔猜不出苏西又想鼓捣什么，毕竟她在炼药的坩埚里搅拌了好半天的紫甘蓝大蒜芜青汤，刚才还自己吧嗒吧嗒啃了一根。不过，炼金实验台上的东西倒是相当神秘，——有毒的盐类、强碱和强酸，散发出刺鼻的怪味。还有不少重金属，以天体运转的符号分类标志。这里一些材料的名称极其诡异，苏西说是巫师惯用的起名方式，不过在萨塞尔看来带着一种恐怖感，容易让他联想起这小女巫污染那片山岗的记忆。

苏西表情严肃地端坐在工作台旁边。平日里她一向懒散过头，半睡半醒，半死不活，甚至不愿意去扔垃圾，唯独这种时候，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和萨塞尔相比，她个头显小，身体过份纤细，还总蜷着脊背，活像一个小蘑菇，也唯独这种时候，她会稍微提起一点儿注意力，拿两只手托着脸颊，聚精会神地观察曲颈瓶。

通常来说，这个年纪的少女两手托着腮深情注视的，都是对着情人。

萨塞尔按她的指挥调整酒精灯，直至燃起蓝色的火苗，曲颈瓶里的液体在她看情人一样的目光下沸腾了，发出咝咝的、蛇吐信似得响声。据苏西说，里面可疑的紫色液体是祝福之油，就像紫宝石一样剔透，不过萨塞尔觉得怎么看都像是有剧毒。一旁的烛火透过曲颈瓶，也变得诡异起来，映的人皮肤像是中了毒。

终于熬好了药，苏西把曲颈瓶拿起来，端详片刻，然后对萨塞尔招招手。

“过来，萨塞尔，”她说，“你把这个喝了。”

萨塞尔一闻到这刺鼻的怪味就脸色发青，他陷入沉默，然后跟她大眼瞪小眼。

“里面有剧烈的毒素，”苏西想了想，补充道，“不过......”

“我希望这句话是‘里面没有毒’。”

苏西端着很小的下颌沉思半晌，然后说：“你可以用萝卜蘸着吃？”

“哪怕用皇帝的晚宴蘸着吃也不行。” 但是和以往一样，苏西把瓶子往萨塞尔手中递过来的时候，他也一言不发地接住。曲颈瓶虽然用酒精灯煮沸过不久，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萨塞尔把曲颈瓶拿到眼前，炉灶的火焰映照在玻璃上，映出了某种诡异的幻影：在深紫色的反光中，好像是在梦幻中，漆黑的深渊出现在他的面前，背景里是无穷无尽的虚空，颠倒的世界，破碎的现实；在这其中充斥着诅咒、亵渎和荒诞不经的噩梦。

萨塞尔吸了口气，眨眨眼，收敛心神。

“这是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