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第475节 （1/4）
“相比讨好受惯追捧的贵族大小姐，”萨塞尔道，“肯定是讨好出身孤岛的没见识的野巫师比较有成效。前者简直像是给吃腻了宫廷甜点的人送一枚劣质糖果，还是从地上拾起来的，你觉得呢？”
“太脏了，你还是自己吃了算了。”
......
从入学的时日到现在起，已经过去很多天了，时间抵达深秋，每年的这段时日，关于课程的选择和部分学生的权力，都会产生很多变化，表现优异的学生将得到书库高层和其它很多场所的通行权利，并且他们可以提前选修高级课程。至于其它学生，也要各自选择基础学科以外修习的方向，毕竟每个人的资质都有限度。当然了，萨塞尔不能算是优异的学生，这点毋庸置疑。
入学以来的这段时间，那位贵族大小姐以令人连嫉妒之情都难以产生的方式早早得到通行权，逐渐在巫术的课程上远离了一般新生的视线。苏西照样无视学校的人际关系，只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捣鼓毒药，似乎法兰萨斯对她唯一的意义就是大肆挥霍学校提供的免费材料。至于萨塞尔，也因为男女分寝和课程忙碌的原因，和她接触的机会逐渐变少了。
对于修习方向的选择结束之后，他才感到资质这个微妙的东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头上，如今他正坐在魔药学的老旧课堂里记录导师的话，心里则想着苏西根本不需要修习这门基础课程，——这是她从小就擅长并且精通的。对萨塞尔来说，她其实还是一个谜题，并且比过去藏得更深，离他也更远。
慢慢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攫住了萨塞尔，不过和男女之间的事情无关。他已经进入了悲惨的境遇，他无法再坦然地、无所谓任何事地置身于这世界的诸多城市之中，他不再如往日一样轻松自若，而是会被无形的比较压得直不起腰来，这是他进入法兰萨斯以前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萨塞尔想起炼金术士们为了得到学会认可，可是费尽了心思，活着好似一种自我折磨。而今则轮到他面对相似的问题了，他却不具备他们浪费掉一万多个鸡蛋、或是败光全部家产的疯狂。
而且他也没有像他自己一样的副手相助。
课程结束的时候，已经入夜了，萨塞尔离开古老的主楼往书库走去。尽管略微感到不安，但是和往常一样，萨塞尔依旧对四处徘徊有着相当可观的兴趣。如今除了主要的建筑以外，他也逐渐认识了所有的道路和很多人迹罕至的小屋子。这些小屋子堆满了箱子和杂物，偶尔还有鬼魅一样的猫在里面游荡。
萨塞尔的兴趣不全在巫术上面，也许这也是他在学校碌碌无为的原因。他会在风蚀的壁垒上俯瞰河谷，会在树林里记录树木的年轮和特殊的植被，还认识了有着壮观走廊的美术馆。美术馆似乎是旧王国的遗迹，在旧王国遗迹大多毁于贵族之手的如今，也算是相当罕见了。
这地方没有很多人愿意光顾，拱顶虽然华贵，玻璃窗却都早已破碎，地面铺设有平整的石板，覆盖着的地毯却早已落满了灰。长长的走廊经常有奇怪的转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堵死，或者绵延不绝，绕一圈又回到最初的原点。两侧的黑色拱门通向很多房间，挂满了古老的画作，有的则刻在石壁上。
很多画作的年代都显得久远，萨塞尔实在看不清晰。还有很多画纵使他能看清楚，也猜不透其中的含义，仿佛这个美术馆独立在历史之外，记录了某种相当隐晦的东西。两个背靠背的、有相同面孔的女人，一个正在挖开自己没有心的胸膛的男人，诸如此类。萨塞尔对这些神秘莫测的画作充满兴趣，其中有一天，他在这美术馆里足足浪费了好几个小时，心想要在此地睡一晚上了，才看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个活人。
该怎么形容他呢？
这似乎有些困难，因为他不像萨塞尔平日所见的老师和学生那样容易概括，——他很难察觉地待在阴影处，站在一副壁画的前面。他实在有些削瘦，脸颊凹陷，不过黑头发像军人一样剪得很短。在他双眼的神采中有一种温和的讥讽情绪，如果那个叫戴安娜·卡文迪许的贵族大小姐能像他一样懂得这种温和的讥讽，就不会显得说话如此刺人了。萨塞尔很难说清此人的年龄，也许是三十岁，又也许是三百多岁，但他这身黑衣服和灰衬衣实在是朴素简单。
说道人们对他的第一印象，也许是哪儿默默无闻的小文员，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不过，出于某些直觉，萨塞尔不敢轻易下达判断。
在萨塞尔想要开口打个招呼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这是一个黑巫师，而且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黑巫师。当这人把温和的视线落在萨塞尔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到诅咒，感觉到遮蔽意识的暗影，似乎五感正在破裂，意识变得晕眩，灵魂的脊椎也在往下垮塌，有如沙砾堆成的堡垒。
“阿尔提斯的无名学生？”他问。
“是......是这样。”萨塞尔压低声音。
“你要猜猜我是谁吗？”他用更低微的、更忧愁的声音说，仿佛他在为萨塞尔的烦恼也感到烦恼一样。
“我猜您是扎武隆。”
“猜得挺准，”扎武隆说微微一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我却很想问问，你从哪儿发掘了黑巫师的力量呢？”
扎武隆的微笑很和蔼，但萨塞尔总觉得他能听到黑暗可怖的嘶鸣，会忽然觉得他已经死亡，而周围一片黑暗，渗入棺木的泥土彻底封死了他的眼睛。忽然他又从幻觉中惊醒，发现眼前此人的眼瞳隐约泛着血红色，着实诡异莫名。“事实上我要指出，除了最初的注视以外，我没有再做任何事。”扎武隆说，叹了口气，“我一直礼貌，谦逊，并且友好待人，尽力不让年轻人产生害怕的情绪。不过，你的感觉很敏锐，是不是这样？”
作者的话：感觉还是要扎武隆出场才行，不然不太好发展故事，可以顺便也表现一下扎武隆忽悠少年少女的另外一面。当然了扎武隆不会变成女主角，也不会像梅林一样换小妹妹的身体，不要胡思乱想。 都是刀塔霸业大更新的错，唉！
一百字字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为我发掘了巫师天赋的，是我的一个异性友人。”萨塞尔礼貌地说，“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谈过话了。”
“年轻人总会逐渐看清现实，”扎武隆平和地说，“你有你的路途，她又她的路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路途。”
“这么说来，您也有您的路途吗？”
“我这种年纪的人，还能有什么路途呢？只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度日而已......你听说过扎武隆有参与任何历史上著名的大事件吗？很显然，一个都没有。如果我参与到那些历史上的大事件，我的心脏可能会哪天突然承受不了，然后忽然就停止了！”扎武隆说，“现在是年轻人主宰的时代了，而像我这样的老人，早就该待在办公室里翻无聊的文件了。”
“您太谦虚了。”
“当然，我一向谦虚。”扎武隆赞同道，“而说到你，看得出来，你对自己的路途很困惑，是这样吗？”
“没错。”萨塞尔回答，“资质毕竟是个很难克服的东西。”
“你还挺坦诚的。”
“我没胆量和您撒谎，除非我想尝苦头。”
“好，这么说来，你怕死吗，年轻人？”
“如果我怕死的话，”萨塞尔回答，“我会找个大城市住下来，用我赚来的钱买个宅邸，靠我炼金术方面的知识安度晚年，而不是吃了好久的苦头被告知成了黑巫师，结果还不如法兰萨斯这学校里大多数普通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