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第475节 （2/4）

“这么说来，领你入门的人......”扎武隆不急不慢地说，“有教你怎样沟通邪神的意志吗？”

“的确没有，她说这是找死。”

“这不尽然，”扎武隆温和地笑笑，“你得知道，人如果要冒险，就得冒险得足够彻底，半吊子的事情是不行的。一些拥有可能性的人本该成为伟大的人物，结果却碌碌无为，直到老死，——这可是相当可怕的遗憾。人们怕死、怕疼、怕身陷囹圄，只想着自己过的平安就像婴儿那样蜷缩在被窝里。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承受他们本来可以承受的一切。”

“但这确实是找死。”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萨塞尔说。这人是想鼓动我干什么？擅自沟通邪神然后变成疯子吗？

“这是错误的想法，”扎武隆表示反对，“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认为你的意志相当坚强，可以承受很多一般人无法承受的东西。”

“在邪神面前，凡人的意志怎样好像没有意义吧？”萨塞尔小心翼翼地说，“您不用担心我，其实我现在还......”

“万一是你其实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困境呢？”扎武隆叹了口气说道，“好好想想，你就像一个被抛弃的人，离你本来能谈上话的人越来越远，迟早有一天，法兰萨斯的几年就是你们最后的会面了。到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老死在可笑的简陋民居里，而你以前认识的人，却还和最初一样年轻。”

“有些人资质非同寻常，”萨塞尔继续小心翼翼地说，“就算是这所学校，也没有几个人有希望跨过界限。”

“那么真理呢，作为一个巫师，你甚至不想见识那些无法言说的事物吗？”

“我的确有这种类似的渴望，不过，您究竟是想......”

“我想给你一点帮助，让有希望的年轻人拥有可以把握的机会。”扎武隆说，“你现在还没想清楚，但你以后一定会想的。我保证你会想的。拿着这个......”

扎武隆手上的是个青铜护身符，刻有一个诡异的印记，——一轮不规则的圆环环绕着中心的孔，从圆心往外延伸出三条触须状的曲线。

“它是个可以......可以启发灵魂和理念的远古时代的遗物。”扎武隆用力把护身符塞到他手里，拧着萨塞尔的手让他牢牢握紧，“拿着......年轻的黑巫师，夜晚读书的时候多注视它一会儿，看看你能不能得到什么启发。你会感谢我的！”

“我希望如此......”

“不管怎样都拿好，你要让自己相信，这上面寄托着你的希望。”

萨塞尔总觉得这护身符透着无法言说的诡异感，但又不敢拒绝，只能在手中拿好。接着扎武隆点点头。“好，我就知道你会接受的。我想，如果我把我们见面的事情告诉阿尔提斯，他也会很高兴！你可知道，他一直很想见识法兰萨斯里这个废弃的画馆。”

“我从没有见过哪个学生会逛这地方，如果有，也只是头一次途径此地的学生。”

“那都是这些年轻的巫师太目光短浅，他们要么就太在意这学校里死板的图书馆和死板的老师，要么，就把心思都放在拉帮结派和世俗之事上。但你不同，是不是？否则你就不会沉浸在这些异常的体验里了。”

“异常的体验？”

“当然了，”扎武隆微微一笑，“这可是法兰萨斯最好的地方啊，充满了旧世遗留的艺术。我们旁边就有一副阿拉桑王室末代皇帝的作品，你看，画的是老沙坦提安的宫廷宴席。护窗板关着，门也锁着，餐桌的银烛台都摆在地板上。各个大臣和宾客都向来到宫廷的高级舞女们抛掷腌渍过的蜜饯。你能看到这些‘高贵的舞女’全都一丝不挂，用四条腿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在银烛台之间穿梭，拾取显赫们投掷的蜜饯。因为抢到的蜜饯够多，就会由沙坦提安给出奖励。”

萨塞尔也对这些古老的画作很感兴趣，于是他点点头。

“倘若你仔细去看，”扎武隆继续说，“用你的灵魂之眼去注视，你就能感到这位伊克雅努斯三世在作画时传递的情绪，看到舞女们的幻象，看到她们在你眼前相互厮打、跌倒在地、哈哈大笑、尖声大叫，看到在老沙坦提安脚下这些裸露着的肉体像蛆虫一样在蠕动。这件事可非同寻常，——如果你希望自己理解，你就能知道，作这幅画的人接触了邪神，把污染人心的理念绘制到了自己的画中。”

“我没意识到这些画作还有这种含义。”

扎武隆领着他穿过这个画馆，一副接着一副给他介绍此处的画作，分明就是要他用灵魂之眼注视其中污染人心的那些。萨塞尔想询问其中的危害，但怎么也没法把话题绕到这上面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吭声了，最后发觉是这位扎武隆根本不想讲危害，才勉强挤出一句：“我听说您在帝国，您特意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想要给以前认识的年轻人送个护身符，”扎武隆回答说，“奇怪的是，我却把它给了你。”

“或者由我转交过去？”

“这可不行，”他叹口气，“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这护身符还在你手里，否则我以为，会发生相当不好的事情。”

看得出来扎武隆是想把不详的东西塞给他，然后看看究竟会怎样。萨塞尔心知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但他得尽力挽救自己，——他本能性觉得这护身符非常诡异。于是他提问：“怎样才有助于我......”

“我想，你需要多注视这些旧王国的画作，提高你对‘异常’体验的感知，这肯定有助于你领悟护身符上的印记。同时我想，你也可以去附近萨伊克的地下集市，看看能不能买些法兰萨斯命令禁止的东西。你得知道，安分守己的话，你可是绝对没有希望的。”扎武隆注视一副绘有绞刑架和风蚀的骷髅的画作，这画本来还很正常，如今却让萨塞尔感到不寒而栗，其中蕴涵着非同寻常的东西。突然他又扭过头来看着他。“我差点儿忘了，我在卡斯城能停留的时间有限，既然和你浪费了这么久，那传话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做吧。你知道惩罚学生的地牢在哪里吗？”

“我不太清楚，”萨塞尔说，“我向来安分守己。”

“你可真会开玩笑。”扎武隆微微一笑，“往前走，穿过画馆，到前方的拱门那里，然后沿路走到尽头，右拐一次，你会看见一个塔楼。你得从塔楼通往地下的楼梯下去，走到地下三层最深处一个上锁的铁门前，然后你要把门拉开，放掉里面的人，同时向那人传达我们俩的谈话，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但是禁闭室有守卫......”

“守卫今天不在。去吧，年轻人，如果你觉得领你入门的人无法指引你，你可以看看我那个年轻的学生是怎么冒险尝试的。我保证，你会得到很大的收获。”

扎武隆目送他离开，萨塞尔无法反对，只能沿着他说的方向走。其实他不想靠近学校惩罚学生的地牢，而且他说的‘守卫今天不在’蕴涵着相当不详的预兆。考虑到扎武隆的身份，萨塞尔觉得有人死了，并且就是扎武隆下的手。

如果他按扎武隆的指示去做，他可能会成为有嫌疑的犯人，如果他不按扎武隆的指示去做，他则可能会成为“某人今天不在”里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