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484章 第484节

第484章 第484节 (1/4)

目录

接着莫里斯用力咳嗽两声——老人经常这样,继续说道:“别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这种事法兰萨斯都有文献记载,也别认为野蛮的异族能听懂好言相劝。总之,他们都有一套自己的道德和理念,要么血腥残酷,要么就只认同战士的勇武,巫师就别想了。”他从书桌里取出一张地图,打开给萨塞尔看,老教授弯下腰仔细端详,眼镜片都快碰到羊皮纸上了。

“这里。”莫里斯指向莱维平原的边界,它位于骸骨通路附近,附近荒凉至极,连片小树林都罕见。“上一任的外派人员就死在这里,”老教授说道,“一群莱维人骑着赫德林兽群经过,萨满认为他不怀好意,于是他就被很多投矛戳成了筛子。事后有佣兵幸存,他给我们的回复是——你要是死了,就是他们战胜了威胁,你要是没死,他们就说你证明了自己的勇武。”

萨塞尔和他无言对视半晌,他觉得这简直荒谬绝伦。

“我们都觉得这荒谬绝伦,”莫里斯点头说,“不过汇报内容就是这样,也符合文献对莱维人习俗只言片语的描述。相比之下,巴哈撒人的氏族只是想把你做成骨头装饰品而已,容易理解多了,是不是?”

“确实容易理解多了,不过算不上是好事。”萨塞尔回答。虽然他在贝尔纳奇斯的旅行了很多年,都未曾遇到过威胁,但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只在城市郊野,在人迹罕至的荒凉地域旅行,从不穿越异族徘徊的领土。莱维平原也好,云雾森林也好,亦或亚斯基洛奇山脉的东西通路,都是陌生的地方,和他过去的见闻有着天壤之别。虽然他一段时间以前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可到了现在,希望之火重燃,他又开始希望佣兵队伍足够可靠,至少别他轻而易举就枉死荒野。

不过很好——他确实想把旧日生活甩在身后,他如今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薇奥拉或苏西,确实不知道......

“好好听我说话!”莫里斯大声咳嗽,“以前我讲述课程的时候,你就经常没在认真听讲,长时间魂游天外!天知道你总是在想什么事情。”

“抱歉,只是这些事情太复杂,我不得不想了很多。”

“那是当然,”老教授把地图卷回去,“我本来想给你的旅程提一些建议,不过我很多年没出过门了,妄加评论只能是胡说八道。我只了解法兰萨斯附近发生的事情。所以旅途的建议就你和佣兵们商量吧,几天后我们会雇到可信的人。这期间,你别回牢房了,在我的塔楼下面住下来吧,也别想着出来,否则肯定会有人想找你报血仇......”

“离开的时候,也许我不能走大路。”

“你确实不能走大路,我们会安排你趁夜悄悄离开,然后对外,宣布我们已经决定了你在法兰萨斯内部的处置方式,理事会无权过问。这样的话,孩子死在梦中的贵族才不会找阴影神殿来刺杀你,找坎沃的信徒也许还算是好的,索德琳的使者才是救也无法挽救。”

“我明白了。”萨塞尔答应说。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真的明白了,还是跟着我随便一说。我必须警告你,除了佣兵的首领会把誓言写在契约里,所以姑且可以交代一切以外,其它人都给我用另一个名字。要是有人知道你在莱维平原附近,那你就自求多福,不要被坎沃或者索德琳的信徒盯上。

“我明白了。”尽管这么说,他还是很难把自己的命运和神殿联系在一起。

“很好,我的塔楼地下有书和炼金的设备,你可以随便使用。我通常不会给学生使用这些器材的权力,但你今后不再是学生,而是百年来第一个接替外派职位的人,很多导师都要从你这儿接收优异的特殊学生。”

“您知道我在贝尔纳奇斯旅行了很久,拥有一张自己绘制的详细地图,是吗?”

“这是主要的理由,是苏西那小姑娘告诉我的。”老教授点点头。他说的很随便,看来他实际上不认为这事有何隐瞒的必要。“不管怎样,务必小心,我们很多人以后都要蒙你的情,所以我们都会是你的朋友——他们当然会为了优异的人才选择性忘记一些事,比方说几个靠钱权进来的贵族学生的意外身亡,诸如此类。但是,还是有一些人觉得你背叛了学校的信任,僵化了我们和理事会的关系,应当悲惨地死去。总之,除非有我的信,你尽量不要和法兰萨斯的其它人做何接触。”

说完之后,莫里斯穿着自己老旧的长袍从书桌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揉了一下满是皱纹的干瘦脖颈。

“我很感谢您的庇护,”萨塞尔点头说,“但我倒是觉得,也许这些人的想法是正确的。”

“我不想和你这种擅长胡思乱想的学生讨论道德。”莫里斯揪了一下灰白的眉毛,面色沉痛,“从你的言语和作为,我很理解为什么那样优秀的女孩会在乎你,但我老了,缺乏热情。去折磨佣兵吧,萨塞尔,不要来折磨我。”

......

他的财产已经放置在莫里斯这座塔楼的地下室了,兴许都是苏西送过来的。他不知道苏西和莫里斯讨论过什么,但她确实是这个负责炼金和魔药技艺的老教授最重视的学生,有些偏向也在所难免。不管是奥塔塔罗护身符,还是一些珍惜的药材,甚至是他那张老旧的地图,都妥当地摆放在此,只是没有人皮书——看来苏西很清楚什么是不该拿出来的。

萨塞尔把它们扎好,放在亚麻布编织的行李袋里。这么一看的话,整捆行李实在小的过份,甚至能挂在腰上当个小包了。不过话说回来,巫师们的随身物品本来就少,既然旅行的目的和准备由佣兵负责,他倒是不必关心太多琐事。

带着和往昔再次告别的遗憾情绪,萨塞尔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掌,至少黑巫术......

一枚清晰可辨的外神印记刻在他手心,就是扎武隆塞给他的那枚徽章。

好吧,他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可诅咒的。也许从他遇见扎武隆的那天开始,他的命运就被这个不朽者所牵引,再也无法挽回,再也无法寻见过去。薇奥拉也好,黑巫术也好,神秘莫测的马戏团也罢,甚至由马戏团送来的通往梦境迷道的材料,其中没有哪件事和扎武隆无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扎武隆差点要了他的命。

萨塞尔有点想要出声咒骂,反正伟大的不朽者也不会在意。难道扎武隆还能在他咒骂出声的时候忽然坐下来,面带微笑地跟他打个招呼不成?

不,还是算了,他总觉得这想法令他心有余悸。

......

出于诸多理由,许诺好的佣兵队伍不能进入法兰萨斯,所以他得自己悄悄离开。当然了,穿过城门根本不可能,趁夜在港口搭小船离开,这才是唯一的选择。萨塞尔本以为见面会很顺利,等到了港口他才发现,自己在法兰萨斯待得太久,高估了自己的适应力,——这破烂的、黑咕隆咚的小港口里泛舟实在太多,他根本找不到说好的船只。

在水道旁边破败肮脏的建筑角落里窝上一晚,如果平时,这还是个可行的选择,现今无疑是在找死。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也无法笃定,佣兵们就会老实地静候他整晚。他只能穿着一身破败的旅人长袍,步履蹒跚地走来走去,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他还要集中全部注意力随时观察、随时倾听,指望符合他希冀的佣兵头子跟他打招呼,——就是那种强壮有力、面目沉稳、体格高大,背着柄可靠的大剑,一看就值得信任的中年男性。

黑暗的咸水不知疲倦地拍打港湾,潮湿的海风刺痛裸露的皮肤,像是一柄柄冰冷的匕首在扎。海风刮得船只缆绳嘎吱作响,令海鸟也发出割断了喉咙一样的鸣叫。黑咕隆咚的小港里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小舟,像极了一块块飘浮的残骸,没钉紧的木板被海浪拍得啪啪作响,使周围更加嘈杂,听不见人说话的声音。考虑到穷人渔户当然不可能给渔船点灯,更不可能修复无关紧要的破木板,这简直是一定会发生的情境。

他确实在学校里待太久了,竟然连这种事都没考虑到。

偶尔会有又脏又虚弱的船工经过,衣服破破烂烂,双颊也深陷其中,面目绝望,衬托着他们干完活的那几艘富丽堂皇的贵族商船,则显得更加绝望。萨塞尔嘀咕了几声,继续在黑暗中迈着沉重的步子四处徘徊,终于徘徊到了看着更加黑暗破败、更加适合行凶犯罪的边缘角落。他走下破烂不堪的台阶,走到比正常人会走的更低一些的位置。

萨塞尔以为他会遇见打劫的暴徒,然后借着巫术的便利反拿点财物和食物,解决他当下面对的部分困境。然而很不幸,和他撞在一起的竟是巡逻的士兵。待他走下台阶时,三个士兵踏步到他眼前,其中一个取出护身符,另外两个取出长矛,拦住道路。“把你的斗篷掀开,陌生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