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第486节 （1/4）

灰狗拖着年轻人来到少年面前，取出自己的长剑，把剑柄朝那少年递去，但一言不发，唇间隐约可见的尖牙利齿令人心生恐惧。“复仇的刀刃已经在你眼前了，少年，”幽灵鸟说，“握紧它，穿过他的血肉，让他无比绝望地死在这里，就像你的父亲和母亲。”

“你就这样让这个发疯的雇佣兵教唆他，教唆一个可能成为巫师的人吗！”莱西亚摔得好半天无法呼吸，刚缓过气就声嘶力竭地高喊起来，“在战争中这是常有的事情！如果不能无视，我们如何才能——”

“感谢你指出这少年有资质，莱西亚学长，”萨塞尔说，“等我们送他去了法兰萨斯，我一定会在记录里给你记一份功。但愿这少年以后不会找你们的家族复仇。”

他一声不吭了。

少年缓缓呼了口气，像是得到鼓励一样接过长剑。此时幽灵鸟还在用她极富压迫感的声音鼓动他。“你可以把它刺向任何地方，”她说，“肚腹、胸腔、咽喉、眼睛。好好想想，如果现在你都不能握起剑，以后你又怎么可能握得起来？”

“我可以偿还！无论任何事，无论......”不敢言语的年轻人忽然祈求起来，显然是被握起剑的乡下小孩给吓呆了。这很正常。不仅对于在荒野里找乐子的小贵族来说，眼下正发生的事情闻所未闻，就算是对萨塞尔和在场所有人，眼下正发生的事情都闻所未闻。所有推动这一切发生的人都不可替代，特别是这个渡鸦来的女人。

“你看，他在祈求了，”幽灵鸟带着难以察觉的微笑说道，“好好回忆一下，你的父亲和母亲祈求时，他有何反应，有何回答？倘若你放过了他，谁会来放过你？谁会来放过你面前哭泣不止的弟弟和妹妹？”

在场诸人目视那少年往前走了两步，握紧剑柄，用力刺出。这动作不怎么迅速，甚至显得笨拙缓慢，但未经任何迟疑，轻而易举就穿过年轻贵族的肚腹，使其肚破肠流。惨叫声响了起来，极其刺耳，使得莱西亚目疵欲裂。眼看鲜血溅的那少年满脸都是，幽灵鸟终于打了个响指，心满意足地往后回去。她还对萨塞尔耸耸肩，比了个相当惬意的手势。

难怪这些人会被清算。

“做的不错，我的小雇主。”塞蕾西娅踱步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差点以为最后还是要靠我出面了。现在看来，法兰萨斯派你过来非常正确，虽然年轻的过份，不过要比我以前每个雇主都可靠的多。”

“这个少年和他的家人怎么办？”

“带去法兰萨斯就行，莫里斯会安排的，我来照顾他们吧。”

他抬头看了眼灰狗，不知是否该表达谢意。这时候少年已经把剑还出，回到他的弟弟和妹妹一旁。他的眼神暗淡无比，显然复仇不足以抵消他遭遇的灾难。至于这事会对他有多少促动，萨塞尔也想不通。

可能只有幽灵鸟才能想通。

灰狗还剑归鞘，随后目视塞蕾西娅领着几个小孩离开此地。看到萨塞尔犹疑的神情，她嗤笑一声，然后说，“用你的信任回应我好，雇主阁下，这比任何事都更重要。在你面前的我究竟是什么，这事只取决于你。”

他却不是很确定这话可信的程度。

然后萨塞尔转脸望向莱西亚。

“他确实是个除了嗜虐心外都一无所有的无能的蠢货。”莱西亚说，语气平静，他把目光从他弟弟的尸体上离开，拍拍身上的土和泥污，然后站了起来。“想到他令人作呕的行为这一生都无可改正，我就悲痛不已，也许让他早些离世也算件好事。等我们回到家中，我会说他在忘我的施虐中死于小孩之手，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萨塞尔得承认他很有胆色，法兰萨斯里很多资质平常的巫师其实都很有胆色，特别是那些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的贵族子弟。“也许吧，”他说，“毕竟就算你把真相说出，那也是莫里斯要头疼的问题。”

“不，老家伙不会头疼的，”莱西亚说，“我们都知道他护短。和资质平平常常的你我不同，这幸运的少年也许会成为他亲传的弟子。彼时外界争端都不会和那小子有任何关联关。”

“所以？”

“赎金不必你们担心，这事也不会传到任何地方，——我会找人帮忙隐瞒下去，包括这场冲突也只会发生在你和我之间。因此等回到法兰萨斯，我会找你申请一场巫师之间的决斗，无论你死还是我死，一切都会划上休止符。”

“你真是太无聊了。”

“我必须要给家族一个交代，其中也包括我本人身死。”莱西亚直言不讳，“包括劫掠这部落在内，一切都是世界运转的规律，谁也无法违逆。”

......

一大袋金币放到他手里，多得令人吃惊，也许比莫里斯教授能给他们的还要多。萨塞尔目视莱西亚挥手离去，姿态随性无比，其身后一列骑士井然有序地越过大桥，踩着宛如脉搏声的脚步从塔瓦萨银行离开。他一时半晌都没法作出任何言语，这位贵族学长之无法理喻简直令他瞠目结舌。

“哦，收获不错啊？不如我们以后就以绑架贵族勒索赎金为生，你们觉得怎样？”不管怎样，幽灵鸟还是留在了这地方，队伍里也多了个格外尖锐响亮的声音，常常以嘲笑和讽刺为乐。

“这样的事情不常见，”灰狗说道，“大部分贵族都会在事后想方设法置你于死地，只是这巫师恰好是个怪物，精神异于常人罢了。”

“哦？你就不是怪物了，生吃人肉的形变者？”

“倘若你哪天半夜发现自己身首异处，不会有任何人心生诧异。”

“你们两个白痴倘若再一边恶语一边拔剑厮杀，”塞蕾西娅从她们中间穿过，带着相当不耐烦地语气分开她俩，“我会把你们绑起来吊在树上，度过整个夜晚，直到路程继续再放下来，跟我们一起走。”

“这都是你自作自受，红毛，”独眼说，“我早说过应该把她宰了喂给渡鸦，而这正是渡鸦的命运。”

“深刻的见解，”幽灵鸟翘起嘴角，“和黑剑的残党一同旅行真是既愉快又长见识。”

“这些人有完没完？”战神的祭司一边嘀咕，一边从萨塞尔手里要了份报酬。他是第一个来找萨塞尔分钱的人，毫无身为神明司祭的自觉。“有钱花，以及有命花钱，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说道。

“谁说不是呢？”萨塞尔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