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第488节 (4/4)
“阿尔托莉雅......”发出沉重的叹息之后,中年人纹丝不动地站立了好久,宛如一尊铁制雕像。他身边的骑士面面相觑,似乎不知作何应对。“她说她回来看我,迟早会来看我。这就是她所说的一切?一切!?你又是谁,年轻人?”
“她所承诺的不止如此。”阿尔卡特说道,他并无掩饰地抽出短刀,迈步向前,——他不喜欢用剑,那种武器也不是他该用的。“她承诺给予您一个没有痛楚和惘然的、坦然自若的死亡,我呢,就是为把您从这个痛苦、无谓的世界带离而来。”
稍稍颔首之后,淬火的弯曲钢刃掠过钢甲,刺穿锦衣、绸缎、皮肤、骨头,从脖颈直达脊椎末端的神经。直到生前的最后一刻,死者没有作出任何反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面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他逝去的那一刻神情庄严、肃穆,还带着一种沉重又压抑的悲痛。阿尔卡特是个相信承若的人,无关乎承诺的对象也无关乎承诺的意义,如今他能给出答复,——这个下半生都被痛苦所困的中年骑士、过去的英雄,他确实死的毫无痛苦。
很遗憾,他不是过去骑士荣誉还正辉煌的年代所生,他所读的书乃是勒斯尔血淋淋的近代历史,是冰冷而毫无意义的战备、补给、死亡数字——简而言之,这一切,就是他能给予的最大的承诺。没有什么正面战场,也没有什么无谓的精神了,除非眼前的死者认为值得有如此多的人为自己、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旧信仰而死。
阿尔卡特挥手过去,将首当其冲挥剑的骑士扫到一旁,砸入墙垣中,带起飞扬四散的尘埃,其内脏都在凹陷的甲胄下粉碎,无法生还。然后他把弯曲的短刀掷出,划过完美的弧线顺着面甲缝隙刺入第二人头颅,——惨叫声中,最后一个大吼的壮汉被他伸手扼住咽喉,双脚离地,举到半空。眼看他身躯不断拉长、变高,对方似乎极其无法置信,不过他只管张开尖牙密布的大口,用血红色烈火将其完全吞没。
把这株燃烧的蜡烛抛进草地旁的池塘之后,他呼了口气,将他这一身轻便的长袍抚平,随后,他一手揽住中年骑士的尸体把其摆放在池塘边的石椅上。他想尽可能像承诺中那样,让他死的体面一点,——虽然他也不确定如此行为究竟有何意义。不过,当阿尔卡特用池水洗净淬火的钢刃时,他也不由得产生遐想,——时代的变迁如此令人惊讶,往昔足以令人民群起反对国王的大罪,如今,也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收尾和告诫了。而即使在死后,往昔的英雄,眼中依旧满怀悲痛。
这是最后一个还在坚持的旧派贵族了。
逃亡者、失踪者、背叛者、以及死去的他们。
正如厌恶往昔之事国王陛下所说,古老的愚昧即将迎来终结,然而站在这个已然叫血腥味和痛苦占据的花园当中,将手中弯曲的短刀归于刀鞘时,他依旧觉得,将不列颠史载的最后一名骑士如此送入死亡,将是他永生也无法忘怀的经历。
阿尔卡特终于把酒瓶放下。他为逝去的英雄斟了一杯,将其放在死者面前的石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正午的阳光依旧明媚怡人,天真的蜂鸟依旧在枝头飞翔,环绕着花朵的香味歌唱。温暖的轻风带来了初春的气味。就在这样的风景中,死亡悄无声息地发生,然后悄无声息地结束。
这回,往昔真的终结了。
但他只不过是个满头黑发的私生子,是个随心而为的杀人者而已。这般一切,都对如此年轻的他无关紧要。再者说了,就算不知所踪的王位继承者回来,面对一位年近半百还和往昔没有任何区别的国王陛下,她又能怎样?
说不定他冷酷的母亲就是下一个米拉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