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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第489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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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愿意。” “又要给我你乱来的解释了吗,萨塞尔?”

他低声一笑,盯着她的眼睛。“确实如此。世界万物的情感和行为相互影响、相互牵引,也相互束缚。从某一天开始,你决定当一个只牵引、影响和束缚其它人,却不被世间万物牵引、影响和束缚的人,这就是你,玛琪露。你永远无所谓任何事、任何立场地生活在这世界上,哪怕是要随手帮格谢尔伤害我,你也会无所谓地去做。你想要的乃是永恒的自由,但我决定把自己投入这世间万物中。我会思考、评判和等待,我会让自已任由这世间万物的情感和行为影响、牵引,让万千种情与爱、灵性和肉体、自由和觉知进入我的心,去束缚我自身。我不会去苦苦寻觅我所丢失的了——就当它们是赠予爱人的礼物吧。因为,在这世间万物之中,我会自然而然达到我的目标,那些本属于我自身的,都会从中展现而出。”

“这个亲吻,”萨塞尔继续说,“是我从你的感情中得到的,玛琪露,那一瞬息间你对我展现出的感受,就是你对我的一切帮助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俯下身来吻你,毕竟,在那样的亲吻中没有任何爱意可言。”

至少在刚才,我确确实实地得到了你心中的感受。他的眼睛在说。

玛琪露沉默地听着,她无法回答,也无法评价,更没了反驳的念头,甚至不清楚自己还想不想表达什么。“像扎武隆那样走下去,已经非你所愿了吗?”

“或者你也可以说,”他说,“我不愿意再摒弃我自身了。”

“你曾经有那样多的机会找到你朝思暮想的真理,结果你总是不想迈出去,无法在自己诸多情感之间做出取舍。而现在,你终于做出决定,却是顺着你荒谬的、我找遍我记忆的角落都毫无印象的道途往下走?”

“是的,”他说,“在你的注视下我可以说,无论过去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我毕竟是爱你的,正因如此,这是我不想摒弃的。我走了这样远的路在这里等待你,为的,也只是对你说出这些话。”

“可能正如你所说吧,我十分讨厌的小师弟。”玛琪露最终也只叹了口气,“也可能只是你长着一张容易让人上当受骗的脸,用着一张容易让人上当受骗的嘴,说着容易上人上当受骗的话,因此才会令某些可怜人一脚踩进坑里呢。”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从落在肩上的鸦羽中取下一支。“接下来我们继续各走各路。不过,我用这支羽毛赌你能不能成功,如果你输了,你就要杀一百条月之巢的巨乌鸦,用它们脖颈边上的羽毛给我编一条新围脖。”

“如果赢了?”

她把羽毛塞到他嘴里。“如果赢了,人家把这个吻还你,你也不用去月之巢宰一百条巨乌鸦了,——是不是很公平?”

“很公平。”萨塞尔点头说。

“啧,”玛琪露弹了下舌头,“你的幽默感去哪里了?”

“你是我最初的引路人和导师,你知道个中理由。我期待着最后的结果,所以,我会把它们留在结果展现的那时。”

......

千禧年一四八三年,晚春,勒斯尔南境。

苏西·曼芭芭拉今天刚睡醒不久,据说她漫长的牢狱生涯今日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天,而且恰好比伟大的裁判官小姐要早一点。老实说,在她把光明神殿的经卷全都背诵了一遍好应付探监者之后,她觉得她比这个地方绝大多数的世俗中人都更虔诚了,——起码没有人把经文背得比她更熟。至于信仰,那是另一回事,反正就凡俗中人观察虔诚与否的方式来说,她绝对是弃暗投明的最佳代表。

仅限今天之前。

等她出去了,她就立马着手把生命蜕变的仪式完成。

似乎已是清晨时分,苏西在半睡半醒间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远方接近,——全副盔甲的骑士,不过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甚至和钢铁审判者照过面,起初她差点被吓得要当场昏过去,然而后来她已经有了抗性,以至于把这种事当作无聊的日常之一了。真奇怪啊,作为一个关在牢狱里的黑巫师,她不仅记住了全部经文,还背下了这附近出没的所有信徒的姓名,甚至把他们的性格也都了如指掌了。

“你最好记住,罗亚尔,”某个年轻骑士用温和的声音说,“你的母亲犯下过大罪,甚至她作为圣战领袖的资质都遭到怀疑。这种时候,如果你的举动有何差错,其中的后果你自己最明白不过。”

苏西一听就知道,光明神殿这群白痴又在弄些狗皮倒灶的内斗了,所谓虔诚的信仰其实也不过如此,是不是?至于这个罗亚尔是谁,苏西一听就猜得出来,是萨塞尔其中一个当了信徒的孩子。

这老棺材的儿子都已经成年了?这么一想,时间过得可真是快。

“别把人当傻瓜,东部王国的朋友。之所以身为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士还来这里,是因为我知道你们的一切质疑和推论都是子虚乌有的幻想。而且如果我发现任何与你、与你的好朋友们有关的异动,譬如说干扰圣战团结的举动,我不会用任何其他方法行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会杀了你,然后在宗教裁判所里证明我杀了你的动机究竟是有多么无私、是有多么无奈。我能用一千万种方式证明我的虔诚,因为我确实虔诚无比。你想想,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虔诚无比,为什么他要担忧杀死同僚会受到不公的审判?如果有一天我待在你无头的尸体旁边,坐在你光秃秃的脑袋上,那一定是因为我断定你在危害光明神殿的团结和秩序。”

一阵不出意外的沉默,苏西觉得,这人接受的教育一定有着严重问题,而某个不配当父亲的人一定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然而不久之后,声音竟忽然在她的牢狱门口传来。“说到身份的敏感,幸好,如果你需要的话,你还可以记录一个更加敏感的信息。”罗亚尔续道,并且朝她这边提高音量,“今天是你出狱的日子,女士,看在你背了这么多经文的份上,来审讯你的人都已经烦透了,不想再被你反问经文的细节了。因此,还请站起来做好离开的准备,顺带,也让我为这位朋友介绍一下我有渎神嫌疑的姐姐。”

如果苏西现在正在喝水,她觉得自己会把水呛进肺里,然后喷得满地都是。她从破旧的席子上挪了下来,整理好衣着,阴着脸,掩饰好眼中的荒谬情绪,才从阴影中站出来。苏西看到那边来自东部王国的年轻骑士脸上充满怒火,显然以为罗亚尔在挑衅他。

萨塞尔的儿子——这人的声音照旧平心静气,还很温润祥和,仿佛一切误解都是其它人想得太多,而他本人只是陈述着简单易懂的事实。“这位同僚,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关押已久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是一名被认定为渎神者的巫师,名叫苏西,因为交代了很多瑟比斯的情报而被视作一种赎罪。你相信这是一种赎罪吗?其实我不相信,我认为我这位姐姐出去之后还会继续犯下渎神的大罪。不过,看在律法的份上,我们还是要放她出去,这就是光明神殿的公平之处。”

若非情况实在不适合,苏西很想摆出她这辈子能摆出的最难看的表情。如果说这个罗亚尔继承了什么,想必就是把他父亲和他母亲阴阳怪气的能力同时给继承下来,然后彼此相乘,就得到了这样一个混账。和萨塞尔阴阳怪气的儿子相比,东部王国的年轻骑士至少会对她略微点头,表示认可,虽说其中的表情冷得好似坠入了冰窖一千年。

“我有所听闻,”他说,“这是名渎神者,不过她对我们神圣的事业贡献了很多。”

“是的,确实贡献了很多,”罗亚尔说,然后补充道,“她是她父亲亲手送到裁判所这边来的。这番大义灭亲的举动令整个裁判所都备受感动,不仅如此,我们这些后人也倍感荣幸。”

苏西想要发笑,但她又觉得,憋气实在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情。

“你们的父亲如今去哪儿了?”骑士问道。

“父亲犯下了巨大的过错,这些年都不能获准探望亲人,也不能来到勒斯尔,盖伊。不过我想,父亲恐怕在为我准备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许这是因为从理论上来说,在这漫长无比的岁月中,只有后裔才能对抗时间的流逝。”

“倘若我没记错,那是上次大战的主要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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