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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第49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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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的父亲和母亲也没能做到这些,”萨塞尔说,“决定我的,从我出生开始就只有我自己。”

“那我们就一步步往下看吧。”她道。

“你想让我变得怎样?”

伯娜黛特沉默了许久。“我不确定,你的每一种可能性都让我恐慌,因为我看到你有能力走向每一个极端的终点。不管是神明的国度中那位无法捉摸的裁缝大人,还是深渊之下污浊的邪秽,你都......”

“所以你希望我成为无欲无求的圣哲,好似一个担忧孩子变坏的母亲期望孩子成为她儿时崇拜的东西,是吗?”萨塞尔笑笑,他从她怀抱里起身,然后站在她轮椅前弯下腰,将嘴唇轻轻抵在她柔软湿润的嘴唇上,又带着某种甜蜜的意味咬了一下,才分开了一点。

“似乎在你的丈夫之后,”萨塞尔注视着她说,嘴唇和她的只隔着些微距离,“只有我这样吻过你,但我要说,这是我年少时曾经想给母亲的吻,如今我把其中的爱寄托在你这里,就像把一个半死不活的种子埋在土壤中。我不知道它是否能生根发芽,但如果你想像个母亲那样决定一个不朽者如何走自己的路,你就试着给它点纯净的水和温暖的阳光吧。”

“前一句话是错的,戴安娜也这样吻过我,——虽然是在她还小的时候。”伯娜黛特强调,然后又说,“不过,你不在乎我的冒犯了?”

“没有什么冒犯,我很希望像你这样拥有智慧的人给予我未知的路途和轨迹,甚至和我分享你对戴安娜纯洁无瑕的爱意。我得感谢你,也许我还要请你原谅我的冒犯。毕竟说到底,你比我小多了。” “最后一句话让人很不愉快。让我想起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你那堆烦人的书就能堆得比我个子还高了。”

“没什么,我不认为对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性投以仿佛对待母亲的爱很奇怪,我只关注构成你心和思想的成分。况且我们这些巫师本就没有世俗的约束,你又何必如此追忆往昔?”

“我心里本就没有当过自己是个巫师,我不是戴安娜,更不是你。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总强迫别人接受你异乎寻常的理念。时至今日,你已经是跨越世俗和神圣分界线的可怕存在了,你的每一个公开决定都会导致不同程度的巨大后果,也许灾难的可能性要更大,大得多。”

“这我知道,所以我会尽可能以凡人的方式行事,就像我们尊敬的格谢尔老先生那样,也许,还会像我最近结识的朋友米伊尔那样。”

“这世界上的阴谋家已经够多了。”

“我想还不算很多,伯娜黛特。”

她叹了口气:“我看到你的决心了,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尝试说服你。可是你究竟想编织怎样的网,又把它投向何处呢?”

“这取决于我们能看到什么,取决于你。”

“我不想让我的处境......这么重要。我无力承担这其中的命运。”

“并非如此,你没有在承担任何命运,也不必负担任何职责。在你的家族中,你的一举一动都要暴露在他人审视之下,你不得不付出灵魂和心血来拯救和挽回一切。但现在,没有人知道你,没有人监视你,更没有人要求你去拯救和挽回任何事,要求你承担任何职责。你在一切审判和责备的范围之外,你只是借我手中的透镜汇聚光芒,影响这个世界的命运,——你甚至不需要付出心血,只要我来付出就足够了。你身处于相互嵌套的无尽迷宫中最深的一层,你可以在这里去看、去推动你想要看到的任何事,就像一个真正编织命运的存在。”

“你把我说的像是编织命运的神,但我只是个预见者,是一个囚徒。”

“其实我们已经可以开始了。”萨塞尔笑着弯下腰,把鼻尖埋在她头顶的发丝之间。“当我们完成了这一次预见之后,”他柔声说,“你就会知道,自己究竟能促成多少事情的转变。”

“你确实是一个恶魔。”她却回答,“从刚才开始的每一句话都是。”

......

一如往常,阿尔托莉雅从宫殿离开,独自一人乘着小舢板在漆黑的夜晚里泛舟。她不习惯带仆人,更习惯于亲自划桨穿过海湾,兴许这也意味着她这十多年以来的心情。到达曾经是阿瓦隆圣岛的港口一隅之后,她把小舢板停靠在木制码头旁,下了小舟。

岛屿的这一角落距离陆地不远,中间与其说是海湾,倒不如说像是个湖泊。离码头不远的地方,就是几年前开采殆尽的废弃矿坑,矿坑边缘的旧宗教遗迹甚至都还没拆完。不过想到如今的阿瓦隆教派已不复存在,遗迹也就只剩下纪念往昔历史的意义了。阿尔托莉雅仍旧能看到那座低矮的小木屋,它是当初阿瓦隆教的司祭教导她如何完成仪式的地方,——令人厌恶的回忆。

这间寒酸的小木屋和阿瓦隆教派其他寒酸的小木屋一样,是在岛屿中就地取材,由司祭们砍伐老树搭建而成。木屋的意义,还有他们朴素生活的意义,自然是标榜阿瓦隆教传承悠久的权威,宣扬他们和先祖、自然、神灵的联系,哪怕是国王也必须对其服从,接受他们可悲的仪式。另一方面,她当初下令开掘矿脉和破坏植被的举动,自然也是亵渎神灵、挑战权威了。

不过是些可悲的泥偶和盲信的疯子。

虽说时值春季,失去宗教庇护的阿瓦隆圣岛却风雪狂舞。雪花环绕着木屋飞扬,一直没停,积雪铺满了陈旧的瓦片,好似一层漂白过的麻布,给人以凄凉的感觉。窗户很低矮,支撑屋顶的木头立柱破败不堪,门框也有些损坏了。

无人问津的小木屋。

阿尔托莉雅走进门里,然后将其阖上,把破木桌上的半截蜡烛也点燃。她自己坐到椅子上,从衣袋里取出情报机构传来的信件,——但没有打开,戴安娜已经离开很久了,不过机构还是运转得一如往常。这也证明了一个完美齿轮的运转不很需要特定的官僚和人才。尽管如此,戴安娜的离去还是令她惋惜。

一时间,除去轻微的风声以外再无声响,阿尔托莉雅似乎能感觉到雪花一片片飘落,寂然无声。她希望烈酒能将心中的寒意驱逐,就拧开随身酒壶的盖子灌了几大口,酒杯却轻易就见了底。有那么一阵,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某间破败的礼堂里等待和桂妮薇儿成婚的仪式,这样的念头比这风雪和小屋更加虚幻,也更凄凉。

然后她揉揉眼眉,抬起头。

有个人正侧身坐在窗台的宽沿上,一只苍白的手掌搭在弯曲的膝盖上,另一条手臂和另一条腿都从窗沿低垂下来,随意地晃荡着。这似乎是个女孩,兴许还不满十七岁。白皙柔和的鹅蛋脸上生着一双黑沉沉的漂亮眼眸,平静而深邃,鼻子小巧,但直挺挺的,薄嘴唇有些发白,不过也很柔美。那一头柔顺的黑发一直垂落到两肩,其中的色泽很像是......

阿尔托莉雅更加用力揉捏了一下眉心。不,不对,这不是她,是......他。为什么我他妈的就没有一个正常的继承人?

“这打扮是谁教你的?”她问道。

“是梅林大师,陛下。”阿尔卡特回答,把头发撩到耳畔,然后侧过脸来,“考虑到您很少管教过我,我年少的时光似乎都是在梅林大师的照看下度过的。”

她想杀了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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