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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第496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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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也没见得比宗教机构高明多少。

W没理会身后这条四处张望好似是来玩耍的狗,只管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四处徘徊,想随便找个秘密集会去逛上一圈,带点战利品出来。这地方有拖着剑巴哈撒野蛮人在逛街,有流亡的反宗教学者去看戏,有勒斯尔传来的留声机亭不停播放异国乐曲,旁边竟然是手腕上串着人类骨骼的灰精灵在聆听,还经常看到急需用钱的骗子扮成炼金术士,神神秘秘地找人买他们“秘密研发的高级药物和火药”。

老旧的砖墙上刻着许多记号,以涂鸦方式标示出折叠空间里的秘密集会所和剧院,只有圈子里的人能读懂。很可能顺着涂鸦找个狭窄的墙缝迎头一撞,就能看到一群白痴围在一起举行血祭,打算召唤恶魔。

这地方其他水平先不说,论起乱象倒是无人能比,就算帝国北方纳格拉肆虐的边境城市,都要跟它跪下来喊大哥。真是令人佩服不已。 就神殿给出的情报来看,环绕巫师领袖们组成的高层建筑异常稳定,然而除此以外,这座无名的浮空城几乎就是高级流浪者的聚集地,底层秩序混乱不堪,律法也没个定数。十多年前,从它的名声传往世界各地之后,有很多学者因为不满本国决策远赴此地,追求所谓的自由;有一些流亡的雇佣兵团签了驻留合约,为的是找个安稳的居所;很多著名的大型走私团伙和跨境商队都把这儿当作他们的中转站,其中有的还和统治者签署了秘密协定,以求其保护;某些追求违禁体验和异常感官享乐的纨绔子弟,也常带着对昂卡等物的需求来到此处,一掷千金。

W对此没有实际感想,不过这地方确实什么人都有,同一条小巷里的十多个人,可能各自在使用十多种互不相通的语言,——她的描述可不是在夸张。这种规模在其他国家和土地是闻所未闻的。随着各有诉求的人员不断涌入,好逃避劳役、罪行以及各种来源于本土律法和道德的惩罚,这地方的常住居民也越来越多。他们和平凡人的差别在于,他们都至少掌握了和施法者的联系,不然的话,怎么能来到这儿?

据说这地方吃了不少赛里维斯毁于一旦的红利。

她徒步穿过高空的弧形廊桥,在大森林一般的建筑群落中穿行,弧光灯盏发出橙黄色的柔光,偶尔闪烁一下,照出她身后泽斯卡完美无瑕的面庞,——完全看不出是用触须揉成的。这东西居然就这么跟着她了,真是古怪。不过W也毫不指望自己能将其甩掉,泽斯卡的追踪能力和迅捷人人有目共睹。

到处林立的升天巨塔总是看不见顶部,交错的廊桥遮蔽了天空,金属板和水泥柱间蛛网一样延伸的电缆四处穿行,交错。四下里总有心怀不满的人在高到无法落脚的墙壁上涂鸦,有的刻了扭曲的纹理,还有的刻满了咒骂巫师领袖们的污言秽语。固然这些污言秽语是发泄不满,引导舆情况,然而另一方面,很大部分人,都要靠擦除这些污言秽语来养活自己。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差事,作为一个在战场长大的佣兵,W对此再也清楚不过。

接下来的差事,......

“你打算去做不好的事情。”这话传来的毫无征兆。

“你的鼻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灵敏?”她反问道。

“不可以!”这话也回答得直截了当。

“那么你能选择性地闭嘴不谈吗?”

“也不可以!”

听到这话,她往侧后方扭过脸去,面无表情地跟这东西对视。泽斯卡就站在身后,距离精确到不超过两步,也不小于一步,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尽管套着一身黑色皮衣,扣着遮住半张脸的兜帽,血红色的眼珠和煞白的皮肤还是令人印象深刻无比。这么丑恶的东西弄出如此漂亮的扮相,实在是令人发笑,不过像她自己这样丑恶的人顶着一张几乎一样的脸,其实也令她想要发笑。

这家伙的眉头一直舒得很开,表现出无忧无虑的神情,嘴巴也总是半张着,满面微笑,双眼大睁注视前方——这样的神情与其说是童稚,不如说是一种天真的邪性,孩童式的纯洁无瑕的恶意,毫不沾染世俗欲望。这个泽斯卡肯定能一边微笑,一边活剥一个人的皮,完事之后,还能包到礼物里献给她那位黑巫师主人。

她觉得跟这种永远都长不大的狗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尽管如此,W还是提问道:“你一定要每次都大声喊出来吗,泽斯卡?”

名叫狗子的泽斯卡盯着她,还是一脸令人惊悚的微笑:“我想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

不过她从来不吃这套。“这样显得你比较活蹦乱跳,嗯?为了和我更好地相处,你想不想变得不那么活蹦乱跳一点?”

“造主可没说过,我不能把你的手和脚拆下来,打包回家当作纪念品。等我把你变成我喜欢的模样,你就知道你的叫声会比我大多了。”

“等你亲爱的造主被你牵连到我接下来的差事里,你就该后悔了,泽斯卡。你会后悔自己不该出现在麻烦将要产生的地方,后悔自己不该让你亲爱的造主因为你才一脚踩进了污水坑。最关键的是,你不应该出现在我一公里以内。”W摆弄着斗篷下面的零碎物件,“你的造主有没有跟你说,在我打算去做不好的事情之后,你应该怎样?”

“当然只要我没跟丢你,就随我想怎样就怎样!”

“如果我带着掺了奥塔塔罗粉末的炸药,按照提前测算的结果埋藏在贾维赫背后的老妖婆——塞米拉米斯——的宫殿四周,我就能让她的宝贝宫殿原地垮塌,建筑结构也完全破坏,同里面的珍惜器皿一道,变成一堆灰尘和瓦砾堆。在这之后,想来巫师们使用预知的方式探询真相,就会发现你这么一个泽斯卡和我待在一起,还发现你背后存在一个黑巫师的影子,而他就是你的造主。”

“造主不会谴责我,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

没拴绳子的疯狗,虽然嗜虐残忍,不过也很忠诚可靠,难怪能得到完全的信任。可以利用吗?可以利用,不用白不用,还能把黑锅扣上去。

“你,有什么兴趣吗?”W问。

“不少兴趣呢,不过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道闲了十多年快变成养老院的黑剑,他们最近可有让你随着心情杀杀人,见见血,把俘虏的指甲盖和骨头拆下来,一边听他们嚎叫,一边听他们交待可能伤害你造主的阴谋诡计吗?”

泽斯卡眨眨眼睛,又看了一阵自己套着黑色长手套的手。

“这有什么好看的?”W继续问,带着一脸怪笑,“无聊的时光总归是要过去的,不然生命不就成了一堂乏味的苦修课?尊重个人欲望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哦?仔细想想,黑剑让你跟他们待在一起腐烂,你的造主却让你跟着我过来,意思是什么?难道不是让你放开手随心所欲地发泄吗?”

......

“玛丽亚,来自外域的类人种族,特征表现为厌光,作为个体而言排斥自己的习性,然而种族本能让她嗜好服用不同来源的血。当前自我意识为封闭状态,无法交流,也可称为休眠。目前看来,这些来自外域的人类个体尚未发现有恢复的可能性,——五年前醒来的那位不能算是人。考虑到名为劳伦斯的异常个体也对他同胞的处境毫不关心,也许这就代表他们对同胞的态度。换而言之,假使萨塞尔再不返回,我们将不会再为这些发疯的外域个体浪费资源,选择由你们来做,可以就地销毁,也可抛尸废弃迷道的沙丘,我个人期望是后者。”

银虫人菲兰恩嘱托属下,命令把她刚写好的书面文件传给米特奥拉。之后,她独自一人关上宫殿的门,伸手去揭自己的甲壳面具,——也许不该称作面具,该称作另一张面目才对。由于最近拿自己试了太多副作用不明的实验性药物,她脸颊上经过缝合的麻木神经有苏醒的迹象,幼时尖针穿刺的伤势也常被唤起,成为呼吸时持续又不可控的轻微疼痛。到了熄灯入睡的时候,朦胧的光雾常常如群聚的萤火虫从她肺部窜出,直抵咽喉,然后向外迸发,照亮整个房间。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拿自己的身体试药,也许就没这么多事,然而药物的功效只能自己亲身体会,旁人可无法记录。想到前段时间她皮肤上荧光闪耀个不停,好似人形探照灯,她就觉得口中涌出光雾还能接受。归根结底,他们银虫人的药物是为了更好地冥想,自然会有大量致幻的作用,——当一个人的意识因为药物的沉入水底,还想文字记录其中的体会,未免就有些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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