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第501节 (2/4)
“希丝卡身边的小女孩。”她皱眉回答,“很相似,但不完全是。这东西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令人不安。我需要去告诫其它人这场异变,也许还要找希丝卡问一些问题。你要一起离开吗,小鬼?”
“我也要!”帕瓦立刻举手高喊。
“不用了。”苏西说,恶魔立刻长大嘴巴瞪大眼睛看向她,还往旁边猛晃了一下脑袋,又晃回到她脸上。她大张着嘴啊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似是在震惊之下丧失了语言能力。“我觉得她还是萨塞尔,”苏西从帕瓦脸上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而他的许诺还没完成,所以我还会待在这里。”
作者的话:卡文了一整天,于是决定换个路线。顺便还能炼一下拖把头的铜。 “为什么你要带着大爷我一起去送死?为什么你就不能一个人去见胡德?”帕瓦用力握住她的肩膀,睁大眼睛,迫使她和她相互对视,“用你老化僵死的脑袋好好想想,可悲的人类巫师,——牺牲你自己,成全我们大家。多么美好的品德啊,——既然你能在赛里维斯牺牲,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牺牲?快,快让大家见识一下它!”
“自从萨塞尔派你跟着我一路过来,你就没给我带来一件好事。”她回答,“看到你还在这里活蹦乱跳,听到你还在这里自称大爷,我心里就很不舒服。”
“大爷我也看你很不舒服,所以我们扯平了,但是!这事和大爷我完全没有关系。”
“有关系,”苏西指出,“萨塞尔要你留在这里跟他谈话。”
“已经没有什么萨塞尔了,这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彻彻底底的来历不明。所以,大爷我和他的约定,当然也已经作废了。”帕瓦又对着阿尔泰尔转过脸,“想要雇佣一个完美无暇的自由恶魔去解决你棘手的敌人吗,伟大的公主殿下?大爷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需要。”阿尔泰尔简单明了地回绝道。“既然你已做出决定,就尽量发言谨慎一点吧,小鬼,”她把袖筒挽下去,“我该离开了。”
“这都是你这个白痴一手召来的灾难!”帕瓦一把扯住她, “你不能就这么放手不管!你这个杀千刀的白痴亡国奴!”
这家伙扭转态度的速度真是无人能比,也许她根本没有态度可言,每一句都是。
“你很有幽默感,”阿尔泰尔无比平静地回答说,“也许你可以利用自己的幽默感和她拉近关系,我相信你这样的恶魔在哪里都能苟活下来。”说完她轻笑一下,好像是被自己给逗笑了。恶魔小姐表情极其难看,那张脸就像浸水的衬衫一样拉长了。
“另外,如果你再碰我一下,恶魔,”阿尔泰尔继续说,“我就把你这张美丽的人皮剥下来,拿去装萨塞尔的脑袋。”
帕瓦咒骂了一句,然后回到坐席咬起了指甲,无法计数的黑色死魂灵环绕着马车,以漆黑的天幕为盖,构成一个规模无法理喻的恐怖涡旋。恶魔看上去满口胡言乱语,但她颇有理性,也许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更具备理性,——她们没有能力离开马车,更没有能力步行走出这片破碎的时空乱流。
我们的世界将来都会变成这样吗?
真够离奇的。
“所以你还收藏着他的头颅?”苏西按下这些无关紧要的思考,“你拿那玩意做什么?里面塞个灯泡照明吗?”
“悉心保存的纪念品。”阿尔泰尔回答说,“而且随着时间过去,它的价值一直在上升,不是吗?这就好比木炭变成钻石,任何投资品都无法与之相比。许多年前,那玩意还只是个高阶巫师的头颅而已。”
“那现在呢?现在它价值几何?”苏西又问,同时看了眼远方的陌生人。
阿尔泰尔缄默了一阵,盯了万千死魂灵形成的涡旋一阵,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如果你的感官未受萨塞尔无时不刻的干扰,”她说,“你就能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自言自语。”
她以前听过此类理论,不过仅限于哲学层面对于巫术的讨论,以及黑巫师们对于邪神的描述。而今日今时的萨塞尔就像从恐怖故事走出的诡异之物一样,将种种异兆化作实体,——在一个曾经的人身上化作实体。
“我做不到。”苏西说,“或者说没法像您一样做到,公主殿下。现实环绕他产生了难以察觉的偏转和扭曲,其中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或多或少有认知错位。如果他希望,也许我会在他走出我视线的一瞬间完全忘记他是谁,忘记有关于他的一切,又在他走入我的视线之后回忆起一切,回忆起他是谁。”
“我没察觉到他在和什么东西谈话,但我确实有看到他自言自语的神情。我猜那个陌生女性也许是他自己,是他的精神分化出的另外一个自我,只有他能看到,也只有他能感觉得到......她这样的存在,也许意味着和他相互矛盾的另一种可能性。”
“你说矛盾......他的矛盾会是什么?”
“对俗世的贪恋和对一切完全的摒弃。”阿尔泰尔说。
她回答的真快,一个人对自己的判断都没法这么快。这可真是意味深长。
“既然她是萨塞尔的反面,为什么她没有消失?”苏西问,“萨塞尔不是说他处于深渊的边缘吗?”
“我暂时无法断定,不过我可以猜测,——有什么束缚着她。”
“这......”
“除了萨塞尔束缚着她,还能是什么束缚着她呢?”阿尔泰尔笑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既复杂怪异,又简单朴素。这样的东西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爱人的,然而自爱呢?岂不是理所应当吗?在他身上已经产生了足够多的荒谬,不过毫无疑问,这件事是最荒谬的。”
......
阿尔泰尔已经离开了,只有恶魔还咬着手指甲环顾四周。苏西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翻阅手里的古籍,就这样翻了约有一刻钟。骸骨和腐尸堆成的楼宇房舍、廊道长桥,正在有序崩塌,化作木板一样空洞的平原。成片成片的死魂灵消失不见,好像是被画笔抹去的颜料痕迹那样化为乌有。当苏西翻过最后一页的时候,这地方已经和迷道的灰色沙丘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前者非灰即白,后者一片惨淡的棕绿。
当她晃着手里小小的瓶子,往她这边走来的时候。苏西一时半会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接下来她走到马车,要和她说话,她俯身向她,如同苏西俯身向一个孩童。
“他说要我还给你那些失去的时光,他还说,这是他应有的愧疚。”她说,“因此不管你之后又做了什么,我都会让你安心地活着。不过,你要跟随我一段时间,把自己当作客人就行了。现在你的命保住了,在我让你的灵魂和骨血都回到往日之前,你,还有你身边的恶魔,随我四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