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第502节 （2/4）

“对她来说，这毕竟只是一场朦胧不清的梦。对我来说，这也许已经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了。”

“总要先经过尝试，才能发觉路途是否能顺利地走下去。”她抱住他的脖颈，在咫尺间的距离和他对视，“现在，我就是她，我们的小公主殿下的母亲，她也是我，属于安德拉西斯的一片小小的瓦砾，因为私会情人而被老沙坦提安处死的可怜的女人。来扮演她的情人吧，萨塞尔，我会戴上她灵魂的面具，——也许这也是满足她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呢？”

“人们用各种理由指责我恶劣的行为，但还从没有过这方面的指责。”萨塞尔说。

作者的话：正经剧情确实有点卡文，只能先用整活顶一段时间了。 ......

阿尔泰尔让西内尔塞斯暂代他出席会议，自己则一步一趔趄走到礼堂后厅，径直撞进一间安静、幽暗的侧室。关上门之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坐倒在铺有软垫的长椅上。侧室很阴暗，不过比礼堂更凉爽，只是香薰的气味略显刺鼻，令人更加头痛。暗红色地毯绘制有风格明显的古代王朝故事，其中有一侧就是阿拉桑的传说。她尽力不去注意那副针织的绘卷，只求调和思想中相互冲突的记忆。

卡莲·奥尔黛西亚......

真难为大司祭还能记得她曾经的情人。

心脏中的空洞正在蔓延，抓挠不休，令她头晕目眩，眼前不停闪过虚无的幻象。阿尔泰尔不太能分得清梦和现实了，幽暗的侧室似乎已和她在王宫的卧房融为一体，难分界限。梦境中栩栩如生的幻景充满了她的心灵，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般。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她应当将自己的所见描绘在孤苦无依的画卷上，但她却在找寻萨塞尔询问往昔和未来，话语中满是期盼和遥想。

真是讽刺。

记忆的浮现是如此汹涌澎湃，不仅无法抑制，其中的感受，似乎也已经超过了幻觉和梦的限度。她无法正常地参与会议，因为她几乎要迷失在这记忆中了，它们让她的思想从一条笔直的、有始有终的线变成一个循环不止的圆圈，永远也无法看到终结点。她自知无法抗拒，她只能静下心来接受它们。

也许她早该做好反受其害的准备。

夜以继日的追忆涌入心中，令阿尔泰尔心神迷乱，——而且那不仅仅是记忆。她看到了朦胧的烛光和垂落的幔帐，他正借着烛光念书，哄她入睡。她也看到风暴在宫殿中疯狂肆虐，天穹以闪电雷鸣鞭笞众生，当狂风裹挟着暴雨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时，他的声音也就在她身后响起：“你在茫茫雨幕中寻找着什么？”

“奥韦拉的大宗师逝世之前，还在茫茫雨幕中寻找着他心爱的少女菲瑞尔丝，”阿尔泰尔对他说，“我只想了解他那时的心情。”

“看上去他已经停止了寻找。”

“是的，所以我试图追寻他的脚步。”

没错，的确如此，倘若当年的确有人这么问她，那她也会给出相同的答案。假如她是那位追随先王陪伴其一生的大宗师，他会召唤邪灵和恶魔，指使它们伐尽森林，填平湖泊，踏过阻碍自己的军队和城市，跨越遥远的距离去往异域，只为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年轻时代令他无法忘怀的娇俏少女......的确，菲瑞尔丝为了家族抛弃了她在阿拉桑的爱情，冷漠地走开，远赴自己的故乡。但只要可以，他还是会将她拥在怀中高高举起，和她亲吻，而不是报复当初的轻视。

这都是大宗师的遗愿。

然而时隔几个世纪，等阿尔泰尔带着那位大宗师的意愿找到这位卡文迪许，才理解了时间带来的一切究竟有多可怕——他讲述的追忆中菲瑞尔丝有多年轻可爱，如今她就有多令人畏怖。

所以过去呢？那些令人无法释怀的年少时光和过去呢？

过去永远都在那里。

往日之事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也许比她想的更重要。

梦和现实不断往复重叠，她试图刻入萨塞尔心中的思维确实成功了一部分，不过好像副作用太过夸张，致使她的心灵被和他有关的追忆所笼罩。梦中她无言漫步于宫殿时，总有他的身影徘徊于周遭，成为她生命的另一部分。据那些信奉神秘主义的银虫子说，现实不过是另一场连续的梦境。虽然阿尔泰尔认为这观念荒谬无比，但她不禁要想，倘若她深陷于记忆的世界，又怎能断定哪边是真实的处境，哪边是虚假的梦呢？

越发思考，心灵就陷入得越深，脚下织毯几乎要和萨塞尔抱了她母亲的那间卧室化为一体，从外厅传来的会议低语好似要化作那晚的雨幕拍打枝叶发出的沙沙声。就这样，阿尔泰尔感受着，思考着，等待着，直到这段追忆暂且结束——她在片刻时间经历了好几个月的时光。她握了他的手，好奇地问了他往昔和未来，和他读书、交谈和作画。

然后阿尔泰尔清醒过来，眼前阿拉桑的织毯正对着她，似乎正在满怀仇恨地瞪着她。她长叹一口气，然后笑了。毫无疑问，再过一段时日，他就会完全经历她的一生，让这记忆和她永远相伴，无法挣脱。

她回忆起卡莲·奥尔黛西亚所说的那些话语，——诞生之种的起源，往昔的历史，重演的世界，以及梦境、现实、记忆。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做出些什么，至少不能让萨塞尔这样顺利地沿着她的人生走下去。然而影响的种子已经种下，再也无法消弭。

真不希望这东西生根发芽。

......

听到阿尔泰尔说话，拉辛多·西内尔塞斯才转过脸来。他麻木的表情上全是疑惑，还有种无法理喻的茫然，仿佛方才做了长梦的人不是她，而是这个刚参加过会议的傻瓜。“您应该到场的，哪怕是半途睡过去只听了只言片语，您也应该到场。”他说。

阿尔泰尔对发生的事情有所预计，但拉辛多的反应实在有些耸人听闻。他看了一阵自己的手心，空洞的双眼像是孩子一样。然后他又转脸看向人潮涌动的长廊尽头，嘴唇蠕动了一下，吐出一连串没有意义的语音。终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才说，“那个自称萨塞尔的女性，她......不管她怎么做的，她把塞米拉米斯从宫殿里拉了出来，然后逼我们所有人做出抉择。”

“你说......塞米拉米斯？”

“是啊，她确实出现了。密探汇报说萨塞尔旁若无人地推开了塞米拉米斯的宫殿大门，然后用巫师、奴隶和雇佣兵的尸骨铺出一条延伸到她脚下的长路，据说当时她还在睡觉，醒来之后就和她达成了谁也不知道的密谋......我听说是您和‘萨塞尔’最早见面的，为什么她竟然去找塞米拉米斯了？”

“你没必要问这个。”阿尔泰尔说，“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和他交谈过，而不是‘她’。”

作者的话：应该有人已经猜出这个设定和番外有啥关系了，以后正经剧情卡文就可以多编点“重演历史去日你”的番外了。 “好吧，但萨塞尔的支持改变了许多事。我们都知道，塞米拉米斯这些年来从未召开过任何会议，现在她竟然提出了这种决策——现象世界的边界越来越不稳定，连已成丧家之犬的流亡邪教徒都能在城塞里开拓闭合空间——她准备正式往无尽虚空升起城市，除此之外，还有城市进一步的扩建......经过表决，大部分领袖都表示同意。”

“我以前和她谈过，”阿尔泰尔对此并不惊讶，“摒弃天球及其相关的一切是迟早的事情。我们没有能力在光明之主或真理天使的阴影下占据必要的生存空间。”

“那么你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