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503章 第503节

第503章 第503节 (3/4)

目录

沙坦提安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萨塞尔已经明白了,他确实爱着自己的儿女,但这并不影响他用各种手段伤害他们。他怀着病态的偏执,要除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一边给儿子投送慢性毒药,一边悲痛欲绝地忏悔自己这种罪孽。到了最后,很显然,他的两个女儿都会认识到,她们的父亲是完全彻底的疯子。

而他的儿子也明白了。

这位阿玛力克看着他的父亲,目光很明亮,似乎是觉知了事实,也许还想起了还是孩子的时候父亲陪伴他的岁月,不过相互之间的距离仍旧有千里之遥。他蠕动了一下嘴唇,然后说:

“吻吻我吧,就当是饯别了。”

沙坦提安俯下身去,把嘴唇触及他儿子的额头,进行诀别的亲吻,然后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灰暗下去,皮肤也变得冰凉,做出了最后一次绝望的呼气。僧侣跪在地上,对死者念诵祷文。沙坦提安则面色呆滞地站起来,表情中不仅是悲痛,还有其它某些不可思议的情绪——紧张、庆幸以及解脱感。他努力掩饰悲痛以外的情绪,然后用力地、非常不自然地扑倒下去,伏在阿玛力克的遗体上,痛哭出来。

萨塞尔审视了一阵沙坦提安,然后把目光转到阿尔泰尔脸上。小公主殿下的神色原本是恐惧和畏缩,可等她审视了自己父亲的作为之后,她的神色逐渐转为平静,好像是天幕中那轮静谧的蓝月。在这其中,有一种属于艺术家的目光刻印在她灵魂中,以渴望洞察的形式表现出来,压倒了一切属于少女的感性、属于血亲的痛楚。

他看着阿尔泰尔,看到她观察着虚伪、真挚、巨大的痛苦、勉强掩饰住的庆幸、难以掩饰住的解脱在她父亲神色中和肢体动作里的表现,好像是在观察一种诡异、离奇、闻所未闻的自然现象。她无动于衷的目光落在沙坦提安面部皱纹的浮动上,落在他肌肉的抽搐上,落在他眉宇的颤抖上,落在他展现出的一切上。

她指了一下自己卧室的方向,表现出尽快把沙坦提安被诸多情绪扭曲的面目绘制在画布上的希望。于是萨塞尔抱她离开,穿过长廊和夜幕,抵达她在宫殿一侧的房间。

他把女孩放在高高的靠背座椅上,点燃蜡烛,为她调配需求的各色颜料,扎制合适趁手的画笔。他解开她盘起来的累赘的银发,看着它们从椅背一直垂落到地板上。随着她的画幅逐渐打出草稿,蜡烛亦逐渐变成残烛,冒出袅袅黑烟,蜡炬宛若泪珠一般,一滴一滴地流淌下去。

萨塞尔续上将熄的残烛,看到她嘴唇干涩就端来水杯。阿尔泰尔拒绝他往她口中喂水,就迟疑着握住他握杯的手,这才喝了一点下去。她脸上带着一丝悄然的柔和,萨塞尔从没有在她以后的脸上见到过。不过,前一刻她还在触碰他的皮肤,后一刻就迅速缩回了手,实在无法不令他想起受惊的小鹿。

“我画不出父亲的脸。”过了好久,她才说道。

“你的精神尚未得到足够的磨砺。”

“我也这么看,”阿尔泰尔说,“我还有太多事情无法理解,而这些不是随着时间过去就能简单理解的。我不知道将来我会经历什么,也许我的所见所闻还是太少了。”

“也许到了将来你才能将这一幕描绘下来,”萨塞尔摇头说,“不是作为旁观者描绘,而是置身其中描绘出所有人,你,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兄长。”

“你呢?”

“也许直到将来你也不行。”

小公主殿下看着他,默然不语,过了两三个呼吸的工夫,她问道:“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懂得如何描绘我和你们吗?”

萨塞尔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值得考虑。他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她伸出手来。“我会在你手中写下一个文字,请你将她交予一个你想观察的人,换取一个陌生的追忆。如果你同意,我会带此时的你重历更加遥远、也许也是更令你在意的往昔之事,执政官阁下。”

“执政官阁下?”

“我在对你说话,不过也不完全是在对你说话,小公主殿下。不过我相信,如果你理解了这一切,你自然能作出抉择。”

......

菲瑞尔丝来到阿尔泰尔的画室找到她的时候,对方正看着自己的手心,默然不语。虽然能看到她一旁不出所料的画布和诸多颜料,不过灯笼发出的橙光实在阴暗,只勉强照亮了画中一具没有面目的尸体。菲瑞尔丝认得尸体身上的衣物,然而那似乎有些太过久远了。她看着阿拉桑最后一位公主,如今的帝国执政官,她心头涌起一丝怪异感,也许还有嫉妒。为什么她要嫉妒对方呢?是因为在抛却往昔的巫师里她这种利用昂卡的人抛却地最彻底,而眼前的人却拥有永远都不会消褪的激情和爱?

“你回忆过往昔之事吗,菲瑞尔丝?”阿尔泰尔忽然问道。

“我并不能和自己的过去共情。”菲瑞尔丝尖刻地反驳道,“难道你能和几百年前的自己——一个荒谬的陌生人共情?”

那张脸抬起来,朝黑暗中看去:“是吗?在重历某些事情以前,我也确实如此认为。”

看来有什么事影响到她了,菲瑞尔丝想道。说到底,一闪即逝的负面情绪人人皆有,对于她这种被昂卡放大了恶念的人来说格外明显,可回归事实,人们总是要相互照应,正如她总在照应她任性的晚辈戴安娜。

“需要我帮你?”她问道。

“关于诞生之种,也许我们知道的确实太少。”

菲瑞尔丝弯起染灰的嘴角,拿长指甲敲了一下穿透两边耳垂在她脖颈前相连的环形耳饰。这金质饰品的重量感能让她清醒,或者说,穿透皮肤的刺痛总能让她清醒。“你要告诉我什么,小公主?告诉我你陷入了一场离奇的爱情,就因为我们的黑巫师先生刚好回来?告诉我他走入了你谁也没能走入的内心,让你不得不回忆起几百年前的往事?还要求助于我?”

“不,和这无关。”

“没有必要说的那么委婉,不是吗?良心过不过得去这回事,我们俩之间没必要谈得太多。尽管提出你的考量,说明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说出你在哪儿考虑把自己的良心先放到冷库里安置一段时间,——这不就行了?”

“但委婉的说辞总是有用。不然我们为何要玩弄这种看似浪费时间的言语工具呢?人们一边和其它人虚与委蛇,一边又要求其它人对自己真诚直白。嗯?和自己的晚辈弯弯绕绕的老家伙?”

菲瑞尔丝弯弯嘴角,没反驳。她是和戴安娜每句话都在兜圈子。

阿尔泰尔合拢手掌,然后又张开,似乎在整理思绪。她仔细端详着菲瑞尔丝。“想回到许多年前去做一场梦吗?”最后她说,“那时候,他们还都在围绕着你讨你的欢心。”

“为了你的什么呢,阿尔卡?别跟我说和戴安娜一样的话。”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