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503章 第503节

第503章 第503节 (2/4)

目录

“殿下他,他......发病了。”

“又发病了?在这种节日里?”

“这次情况严重。”

沙坦提安跟着中年人往黑暗的长廊尽头急匆匆走去,一身盛装礼服,许多臣子也连忙跟在他身后,结束了欢快的宴席,于是能够看到整个衣着华丽的人群都骚动起来,像受惊的兽群一样往事发之处奔去。人们窃窃私语,有的说王子殿下患病已久,又常常酗酒,出事实属寻常,还有人小声议论着慢性毒药,但不敢说是从哪儿来的。不久之后,大殿里一片空空荡荡,除去僵死一般站在门口的侍卫以外,只有乐曲的余音还在殿堂高高的穹顶中萦绕,发出最后一点爱情的叹息声。

萨塞尔并未离去,他循着大厅绕了一圈,然后在角落的雕塑旁发现了旁观宴席的阿尔泰尔。只见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沉默不语地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把头缩在两个膝盖中间,用两只手搂着膝盖,端详人们奔跑、踩踏过后地毯上的一片狼藉。又一个血亲死去对她来说,似乎已经令她感到了惊恐,她唯一的姐姐在树林里和情人幽会,而一旁将熄的火炬散发出的余热和她这一身被迫穿上的盛装,并不足以温暖她的心灵。

萨塞尔触动她的肩膀。女孩并没有抬起头,也没有回应。于是他问:

“你不想看到最后吗?——补上残缺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抬起深红色的暗淡的眼睛,看向他:“这话真是奇怪。”

“奇怪吗?”

“你说你爱我,至少是许多年后的我,那么一个爱人的人,为什么不能给予对方灵魂的抚慰,而要她去见证这种可悲的事情呢?就连我的父亲沙坦提安也知道,要取悦他近来喜爱的妃子,让她感到甜蜜和满足。”

“老实说,这个问题你问倒我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其实我都认为自己并没有爱情可言。”

“我觉得你像是个四处寻觅爱情的人,很多滥情的人都像你这样,最终也都一无所获。你觉得你是吗?”

“也许的确如此,除了诅咒被迫带来的一段爱情以外,我事实上什么都没找到。也许被迫拥有的这段爱情,才是我唯一且真实可循的爱情。”

“诅咒.......”阿尔泰尔说,“真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东西。如果没有诅咒呢?你会觉得那个人值得去爱吗?”

他无法回答,他无法在贞德身上找到任何值得自己去爱之处,除去诅咒以外,从他和贞德共处的时日里,他也无法找到任何他们二人之间应有的怜惜、珍视、牺牲和忠诚;他和贞德的立场无法调合,他和贞德的理念完全相反,他和贞德的追求彼此为敌,也许他和贞德迟早有一日要刀剑相见;如今说他们是仇敌也许不完全准确,但在诅咒之外,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任何相互扶持、相互依恋的成分;至于他和贞德给予彼此的欢愉,看起来其实也不多,更多的时候,都是互相带来不快;虽然有些时候他们也能相互满足一些原始的饥渴,然而满足原始的饥渴真的很有重要性吗?

没有。

只是......

只是,萨塞尔想,只是如果贞德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对于他就将成为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成为一种事实上的死域,其中的一切,无论是任何人亦或任何事物,在他眼里都只会是各种不同的岩石或各种没有生机的画布。他无法找到除了贞德以外的任何依托,或者说,贞德就是他唯一的思念,是他活着的理由。

这可真是荒谬极了。

如今在他们如此无法理喻地彼此相爱的时刻,他们俩一直都在各走各的路。其中,他在想方设法背叛爱情的忠诚,给自己寻找除她以外可能存在的任何后路;她则打算将他在这世界上寄托的一切理念、梦想和追逐都践踏过去,最终只留下一个荒谬的、被信仰所笼罩的土地。

倘若贞德确实地践踏了他曾经寄托以一切理念、梦想和追逐的这个世界,将其焚烧殆尽,最终给予他一片被信仰笼罩的荒谬的土地,他又该怎样回应她呢?萨塞尔想了想,然后他发现这样想根本没有意义,即使一切都毁灭了,只有贞德还在陪伴他,他还是能继续和她一起活下去,一直到时间的尽头也会和她一起活下去。而这是他自己也无法想明白的。这其中呢,其实也没有什么甜蜜和满足可言。

真爱?究竟什么才是真爱?那些评判的方式——忠诚、不背叛、无论怎样的制约都无法分离、永远都彼此照应、永远都彼此怜惜、以及无论怎样的困境都能彼此扶持着度过,这都是什么?

根本就不存在,这要他怎么回答?

“在这方面,我比你更无知。”最后萨塞尔只能如此回答。

作者的话:在疯狂卡文的时候参考了一下《呼啸山庄》,试图描绘一种不太寻常的爱情的形式,也就是说违背了爱情中一切信条和规则的爱情的形式。虽然有点扭曲,不过还挺浪漫的。 “有时我觉得你通晓一切,有时我又觉得,你好像一个重新出生的小孩,想方设法寻觅着人们都该通晓的感情和知识。”

萨塞尔没有否认。“需要我做什么吗?你想站起来似乎有点困难。”

“我没事。”

她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然后她伸出胳膊想要扶住什么,却碰到了他的胳膊,下意识就要把手往回缩。不过小公主殿下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抿了一下嘴。这羞怯的姿态让他想起林间的小鹿。“看来你的精神还不足以战胜肉身的痛苦。”他说道。

“只是有点恶心和麻木。”她说道,打着寒战。

萨塞尔脱下自己的大衣,用它把女孩裹起来,然后把她抱起来,问她愿意去哪儿。阿尔泰尔沉默了好久,最后告诉他她并不想说话,也不想决定任何事。于是他往她的兄长身死之处走去。一些仆从接着混乱之机在阴暗的角落里喝得酩酊大醉,倚在墙壁旁酣睡,还有一些侍卫窃窃私语,议论时局的变化。渗人的冷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冻醒了好几个醉倒的仆从,于是他把女孩裹得更暖和一些,让她蜷缩在自己怀里。

他穿过人群,走进放置王子殿下的房间,好像人群和看守并不存在,或者和他置身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宫殿的暗室封得很死,里面只有僧侣和沙坦提安,以及沙坦提安宠爱的妃子,——并不是王子的母亲。

“兄长还活着吗?”阿尔泰尔问。

“很虚弱,”萨塞尔说,“很快就要死了。”

萨塞尔抱着公主殿下越过沙坦提安,半跪在王子的另一侧,在枕头上他们看见了这张很苍白瘦削的脸,久经病痛折磨,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眉间的阴霾仿佛是笼罩着一层厚实的蜘蛛网。他的表情很安详,并非没有了遗憾的安详,是经年累月的折磨终于能够解脱的安详。他转过脸,看着他的父亲沙坦提安,看到他并不作伪的悲痛欲绝的脸。

“阿玛力克,原谅我吧。”沙坦提安低声说,“当你死后我也会永远跟你在一起......你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