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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第511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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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于各种理由来到此地,也不全然是为了你。”奥克亚提说道,“不过考虑到你是瑟比斯的线人,我们会视你交代的真相决定你死去的方式。”

此时除了阿尔卡特王子殿下还把目光落在囚犯身上以外,几位君主都已把头扭开,思索他方才告知的一切事项。相比他诚恳的告诫,这场审判不过是走个过场,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亟需处理。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既然天空之主已经死去,格谢尔的学士机构里一定会迎来很多客人。

好笑的是,当囚犯发觉阿尔卡特正注视她时,某种微妙的情感让她咬死了牙关,重新站立起来,呜咽声也戛然而止。她环视一圈,似乎想吐唾沫,不过看到奥克亚提的脸之后,她只蠕动了一下嘴唇。有些人很喜欢冒犯规矩以表现自己的勇敢和自由精神,不过作为一个遵守规则的虔信者,他通常只会给予冰冷的处罚,并保证其合乎情理。

“这么说你们汇聚一堂,就是为了讨论以后怎么当奴隶?”她高声喊道,“我们每个人——我们整个种族——都会在真理天使的光辉下得到灵魂的升华,而你们只能去当奴隶!想想吧!究竟谁才是捍卫真理的那一边?”

“这话我经常听,说实话已经有些厌烦了。”贞德对囚犯说,“我们可以谈论一些更实际的话题吗?比如说你的朋友们?”

“米伊尔大人单独寻找我们每个人。”她很坦然地吐露了实情。很显然,这事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米伊尔也没有要求密探们隐瞒秘密。如果确实是邢吏单独对话这些听信了瑟比斯的叛教者,不管他们知晓与否,都不影响更多叛教者诞生。有些人就是天性倾向于放纵和欲望,既然他们能被瑟比斯的言语引诱,又怎么可能懂得规范和信仰的必要?奥克亚提再次提醒自己,敌人潜藏在内部。

“我们听说你见过米拉瓦,囚犯,如果此事确实可信,那你可否告知米拉瓦对你说过什么?”查理曼用阴郁的神情端详对方,这个从坟墓里挖出来的老头总是神情阴郁,“——你曾经是索莱尔的骑士。”

“天空之主的牺牲是你们的错误,”囚犯的声音尖厉起来,“直到今天你们也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事!这是合理的吗?这根本不合理!可是米拉瓦大人会让她重得生命,她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

这是个白痴,她根本无法理解虔信者的意志。但这事绝对不能发生。米拉瓦一定不会单纯给予索莱尔第二次生命,随之而来的才是真正的奴役。那么问题的关键......奥克亚提瞥向查理曼,那个拿着不死者信物的流亡骑士。 “已经足够了。”奥克亚提议道,“各位还有任何想问询的吗?如果没有,就即刻处决吧。”

“我得和你谈谈,阿尔卡特。”亚瑟王站起来。说完她又重复了一遍,似乎要和查理曼比一比谁的神情更加阴沉。

查理曼也站了起来,他发须皆白,不过举手投足间颇有老年剑士的风范。等候在外的古王朝骑士朝查理曼致意,两位骑士一男一女,都佩戴有封死的头盔,无法看清面孔。女性骑士对他递上一纸公文,没作言语。男性骑士跟在后面,嘴里唠叨个不停,抱怨这地方的环境比下水沟都更糟糕。

“这真是妙极了!”他说道,“就算是该受诅咒的米拉瓦的宫殿,也比这地方更像是人待的,——我刚才以为自己走进了神话故事里的炼狱!这些满脸煤灰的工人比米拉瓦的奴隶更加麻木不仁,人们的生活相比以前可有任何好转吗?当个农民可比他们幸福多了!邢吏当然可以轻易蛊惑这地方的人民,陛下,您不觉得吗?虽然蛊惑这些穷苦的家伙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觉得怎样,布拉德?”

“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罗兰,我们的一切都不属于。”

囚犯似乎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自己如此遭受轻视,俨如是死得毫无意义,她突然伸出手去——还是两只手——抓向往这边走来的不列颠的国王陛下。

“您对我所说的一切可有任何想法吗,不列颠的陛下?难道您过去不是一直和光明神殿作对吗?”她高声问道,“我相信,我相信您至少不会如此......”

此言戛然而止,囚犯低下头,奥克亚提也稍稍抬起眉毛,端详了一阵她愕然的表情。他同样感到诧异至极。阿尔卡特,被很多人视为凶恶的豺狼或泯灭人性的鬣狗的国王刺客,——其实是国王的私生子,——已经将囚犯的两只手齐腕砍断,然后把斩首长剑沾染的几滴鲜血甩下。看着这人平静的脸,奥克亚提承认,自己的判断出了少许错误。某些言必谈及情爱的人并不如他们表现得那样珍视情与爱。豺狼就是豺狼,不管他们扮出怎样哀伤的神情都一样。

“要我即刻处死她吗,陛下?”阿尔卡特问道,“亦或是您还有任何疑惑想要解决?”

“我要谈话的人是你。”

“我明白了。”他稍稍躬身。

阿尔托莉雅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囚犯,转回头去,“来吧,快点完成这事。我们还要去海港的军工厂。”

囚犯的头颅从断裂的脖颈上面滚下,滚落到阴影中,脸上仍然带着她最后一瞬麻木的神情。贞德弯下腰,把头颅捡起,放在手心端详了一阵,好像在和她流血的双目对视。她和奥克亚提是最后的离开的两个人,——铸骨者早就消失了。

“和他那位失去踪影的姐姐相比,阿尔托莉雅可真是养了条好狗。”裁判官说道,“你觉得他有信仰吗,奥苏恩的教友?”

“我觉得没有。”

她耸耸肩。“我也觉得没有。”

......

莫德雷德展开翅膀,从风势相对和缓的区域穿过沙暴漩涡,前往飓风的内部。

近日来,空气中可以感觉到从沙暴深处传来的热风,这种风被称作焚风,周期性从经久不散的沙尘暴深处刮来,带来炽热无比的温度,足以将人烤化成焦炭。据说七城大沙漠西北方的沙尘暴从降临之年结束后就从来没有消散过,持续了近万年。失去理智的神明在其中日复一日地发出嚎叫,使得从高空大气层到地面都被肆虐的黄沙所笼罩,遮天蔽日。其规模无比庞大,占据面积几乎能抵得上不列颠王国,可以轻易把血肉撕碎,把沉重的巨石卷上天穹,然后使其相撞,砸得粉碎,发出轰隆声。

穿梭到沙暴内部之后,往上看去,可见太阳高悬在浑浊的天空,暗淡无光。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的气味和嘶嘶作响的黄沙。本地人记载,焚风发生时,环绕整个沙暴的周边区域都会逐渐升温,变得越来越炽热。尘埃和沙砾将会从天空中弥漫向无比远的地方,然后落下,渗入门窗,给一切都蒙受一层尘埃,使人觉得刺眼,呼入呛人的沙砾。那些时日里的环境就像人体化了脓一样,动物焦躁不安地群体远去,人们也会心情烦躁,待在做过防护措施的小屋里等待,祈祷灾日过去。

当莫德雷德一路飞到深处,她感觉到地震,发现了熔岩。岩浆顺着人体血管一样不断拱起、塌陷的山脉往下流淌,炙烤着漫天黄沙,将滚滚黑烟卷入风暴,好似一座座即将倒塌的熔铁炉。浓烟和烈火形成大片大片涡旋的绯红色云层,从内层一直延伸到极远方,映红了整个世界。地震的隆隆声就像地下的雷鸣,和沙暴的轰鸣相交汇,构成一种疯狂的怒号。

这里不是最深处,不过更深处莫德雷德也无法接近了,——死亡的预感无比临近,仿佛就在咫尺之间。

当沐浴在这带有死亡预感的沙暴中时,她能格外感觉到自己的强而有力。当年那个疯狂的战场上,被扭曲的邪物所占据的恐怖金字塔顶端,漆黑的漩涡中仿佛要钻出带来末日启示的孽怪。她在那一刻做出的抉择令她忘却了一切,如今回想起来也令她神迷,此时,她又跟那时一样,遗忘了一切根本无所谓的、人世间的考量。这地方仿佛成了朝圣的祭坛,心中的狂热感更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断深呼吸,使炙热的气流涌入肺部,觉得这感觉比烈酒更加令人陶醉。她自己几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望着沙暴漩涡的更深处,仿佛看到了里面燃烧着的白色火焰。这本来是和以往没有任何差异的普通的一天,直到有人落在了她背上。

“莫德雷德,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你是鸟毛?不......她不可能......”

“我能借用她的躯壳,你已经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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