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第519节 (1/4)
“有人想来杀你,”他继续说道,“我暂时驱除不了点在你身上的标记。你可以试试他们可否交流。”
“你真是什么见鬼的用处都没有。”
“我很遗憾,需要我给你道歉吗?” ......
罗亚尔刚推开教堂下层的合页门,就被一阵烟霭呛得忍不住往后退去。
“光明神殿禁止昂卡的服用!”他咒骂出声。
“这可是我找格谢尔要来的存货。”里面有声音回答说道,“你急匆匆赶过来,莫非就是为了谴责一个神明,说她不该违反禁令?”
“我来找你收回一道标记,牧师。”
“你这样直接喊我的神职,是笃定了要等哪天继承神位不成,半吊子的光明之子?”
罗亚尔沉默片刻,随后说道:“这根本无关,既与你我地位无关,也与你我职权无关,但这种事不能容忍,至少在驱散黑暗的神圣殿堂不能。”
“真让人困扰啊。那你来说说,究竟在哪里可以容忍呢?”她漫不经心地提问道。
烟更浓了,一时间令他觉得自己走进了火灾现场。罗亚尔皱紧眉头一步跨入,空气不出意外得浑浊,弥漫着甜腻似蜜糖的烟雾。这黏稠潮湿的烟雾令他觉得喉咙发痒,想要咳嗽,眼睛也被熏得想要流眼泪。教堂大厅昏暗而宁静,给人一种凝滞浑浊的暖意,也令人极其不适。可以看到蜡烛在玻璃灯盏中闪烁,摇曳的光芒穿过彩绘玻璃,投下五彩斑斓的红、黄、绿、蓝碎片,还旋转个不停,弄得他想发疯。
这地方简直是个迷幻的毒窟。
烟雾在一道吹拂声中散开,好似掀开丝质的帷幕。一位修女极其无礼地半躺在平日诵经时放置祷文的长桌上,贴身的黑色长裙穿的极其不合礼仪规范。她衣衫不整,接近于无色的白发梳理得乱七八糟,紫罗兰色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享受余韵,看到他过来才稍稍睁开。那张苍白无色的嘴唇似乎半张了很久,露出了惨白的犬齿。她佩戴白手套的食指和中指间挂着掺有大量昂卡的烟管,吸得连鲜红色的舌头都吐了出来,烟口还在往外冒烟。佩戴防毒面罩的修士站在她两侧,可以透过玻璃目镜看到他们脸上汗珠密布,不过至少还神情肃穆。
很难说得清修士们眼中是忠诚还是绝望的成分居多,不过罗亚尔觉得是后者。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着不怎么像是个神,特别不像是个光明神殿的神?”对方说道,然后咧嘴笑了,满口煞白的牙齿在她更加煞白的脸上勾出条绮丽的弧线,“其实我也这么想,这整个大厅里可爱的骑士们肯定也都这么想。但你得知道,那位裁缝大人挑选永生者向来都不遵循规章,——她觉得谁信仰会虔诚,那谁的信仰就一定会虔诚,然后她就会选那人入教,着重培养。说到这里,你觉得我的信仰虔诚不虔诚呢,小家伙?”
“有任何人跟你提过要顾全局面吗?”
“我就知道一把她抬出来,谁都会选择闭嘴。”说完她呼出一大口成瘾性的毒雾,“你叫罗亚尔,是吧?我是法尔纳,不过在提尔王朝和更早的时代,人们通常管我叫腐朽的疫病蠕虫。”
罗亚尔知道这话没错,提尔大君手下的不死者骑士们有一大半盔甲下面都只有腐肉。他们被法尔纳的疫病把脑浆、灵魂和思维能力都啃噬得残缺不全,最后只剩下一具活动的行尸。和其它人一样,罗亚尔不知道裁缝把疫病蠕虫从封闭的东方放出来是作何打算,不过想来肯定和圣战有关。
“但我才不关心你是法尔纳还是腐朽的疫病蠕虫。我来这里是为和你说句话。收回刚才的标记,那人是——”
神明敲了个响指。“她长得确实很美,看起来也很无辜,但她是个受诅咒的加克形变者。我已经派人去杀那头可爱的小母狼了,你无需多作担忧。罗亚尔,别忘了——”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那是索莱尔离世前委派的预知者的保护人!”
这是他进来之后头一次提高声音,大厅里的修士都被他的举动惊得浑身一颤,不过法尔纳却捂着小腹咯咯直笑。“充满年轻人的朝气呢。”她评价道,“看来格谢尔的评价也不完全准确嘛!不懂人心的老东西,怪不得丢了他心爱的弟子普莱恩。不过,要加克人保护他们的世仇,索莱尔心里还真是充满了奇思妙想啊?也难怪她和乌安捣鼓出一个赛里维斯,——虽然已经成了片废墟。”
“也许吧,”罗亚尔面无表情地说,“但在此之前,我觉得你不像格谢尔那样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你是个昂卡中毒者。”
“但是我还活蹦乱跳的,呃?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想诽谤谁都可以?这么说吧,我们不如来谈谈如何诽谤你,怎么样?你姓什么呢,罗亚尔小先生?是姓一个黑巫师,还是姓一个刚出狱的囚犯?你的妹妹又姓什么呢,是姓同一个黑巫师,还是姓一个不洁的异端修道士大司祭?”
“在你跟我谈论废话的时候,”他在脸上挂起扭曲的微笑,“你最好先把那标记给收回去,疫病之母。”
“你管谁叫‘之母’呢?要不是裁缝叮嘱我对同僚少犯些事,我会当场给你挂上一个和你父亲同款的爱情诅咒,——你觉得怎样,嗯?或者你相信吗?”
“我不信。”
“不对,不对,你必须相信,”法尔纳缓缓摇头,“因为老格谢尔还指望你给他搞来真正的光明之子呢!你要不要猜猜你会爱上哪个你从未谋过面的人,罗亚尔小先生?其实你反对也好,不反对也罢,完全没有意义,是不是?至于那头小母狼,我这么说吧,我跟索莱尔不是一条战线上的,我不尊敬她,我不尊敬任何人,因此她的想法和遗愿一丝一毫也管不着我。那些本该死绝的不死者骑士不过些是从我手里逃走的丧家犬,他们离开赛里维斯,是因为他们得找个新主人继续当狗,免得某天意外感染怪病,成了行尸走肉。”
“这么说来,你不肯收回标记了。”
“啊,你这固执的小东西。”她拿尖牙划过自己鲜红的舌头,又掸了掸昂卡烧尽产生的银丝,“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总喜欢质问这个,质问那个?就连自找死路的洛克菲尔,也总觉得我比勇士和队长更好说话,——这岂不是以貌取人?难道修女就得是那种满怀怜爱的刻板的白痴不成?不,我不会收回,我当然不会收回,除非勒斯尔当着我的面沉到海底。” “很好,既然我们已经理清了问题,”罗亚尔以同样的语气回答,“我想我会自己去解决它。”
“真是有朝气啊,然而这破事难道不是全然同你无关?死头小母狼而已。”法尔纳又吸了一口,稍稍仰起脸来,瞳中好似有星光闪烁,“老格谢尔是不是把他对秩序偏执的追求都涂到你好似白纸的思想上了?你兴高采烈地拿着老家伙的教诲任他驱使,像蒙了眼睛的小公狗一样跟着他的指示四处乱跑,然后陷入永无休止的自我牺牲和自我感动?噢,不,这样可不行,罗亚尔,你得学会抛弃,学会自私,而不是全篇接受。”
“你的思想是一种毒药,”罗亚尔直言不讳,“你会毒害虔诚的教徒,你的肆意妄为也会伤害神殿的秩序。虽然裁缝把你从东境释放出来,但我会和其它人商议如何约束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噢,心理准备。”她摇头说,“怎么,你还希望代表神殿惩罚和鞭打我不成?不过话说回来,记得以前米拉瓦也很富有朝气,以前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都兴高采烈地听着索莱尔的教诲任她驱使,像蒙了眼睛的小公狗一样跟着她的意愿四处乱跑、舔她的屁股,结果他什么都没能舔得到。噢,其实当年他和亚尔兰蒂还,他们......”后者舔舔嘴唇,灰白色眉毛直往上皱,好似感到来由不明的困扰,“他们怎么了来着?”
“我没心情陪你回忆往昔,”他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