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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第518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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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颚目视他嘀咕着离去。蛇头把一连串的戒指和手指塞进包袱,把匕首塞回腰带,招来几个佣兵下属去砸门炸墙。他们要破开本地的金库和贵族庄园,得到最大的收获成果,不然就是白来一趟。

可惜的是,幽灵鸟在巫师们的老巢执他跟行索德琳委派的合约,不然这事能办得更快,快得多。在巫师们一概变成废物的禁魔场里,幽灵鸟就是精准爆破以及合理分配死者的代名词。至于魔犬,她只会肆无忌惮地创造一片片遍布残垣断瓦的熔炉废墟,里面全是火红色的死者焦尸,既有渡鸦我方的死者,也有目标敌方的死者。

铁颚琢磨了一阵该如何安排北方帝国白色猎犬的踪迹,结果看到老炼金术士赤骨的五个弱智奴仆正在收集人头。其中两个人负责推拉板车,两个人负责斩首,最后一个人负责把头颅安稳地摆到板车里。

自从发了疯的死神胡德从深渊这一放逐之地返回,着手毁灭生者和死者的秩序,就有越来越多巫师开始琢磨亡灵巫术,甚至当今北方帝国很多官僚都在往不死的亡灵转化生命。胡德是在什么年代发了疯想要毁灭生者和死者的秩序?又是被哪儿的不朽者们给放逐了?这事铁颚并不清楚,反正比第一帝国时期要早。不过把胡德从深渊放了回来,肯定和那群自称瑟比斯的黑巫师不无关系。

然而黑巫师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什么时候兴起来的?

不得不承认,这世界正一步一步变得更加自由,秩序也不断崩溃,这正是最令铁颚感到愉悦的故事发展。战争的味道很好闻,放一把火则会变得更加好闻。其实钱财于他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只是需要些许参与感和灼烈的激情,仅此而已,不过让他挚爱的下属们维持奢侈的生活需要大量财富,所以他会放任这些小家伙们去烧杀抢掠。他简直是无私极了。

几支强弓抛出的箭矢射在他眼皮和喉咙上,发出铛铛的碰撞声,其中的力道令铁颚感觉稍微有点痒。真是野蛮。他端着下巴观察了一阵箭矢抛来的方向,然后指了一下专心校准肩扛火炮的魔犬,又指了一下那边的建筑。

以魔犬的习性当然不会思考她要击毁哪里,哪怕指的是他自己她兴许也会把火炮瞄准过来。不过铁颚并不在意,这类小玩具不在他的顾虑范围之内。

可以清晰看到炮弹划出弧线,落在他指示的房舍顶上。轰鸣声好似一道震雷。房屋塌陷了,灰尘缭绕升起,冲天火柱卷向夜空,将整个广场和附近的街市都映得绯红——宁静的月光也黯淡了下去。赤骨的弱智奴仆们被吓得惊慌失措,还打翻了板车,把成堆的人头撒了一地,像堆血淋淋的卷心菜一样骨碌碌到处乱滚。

赤骨调配的硫磺火让燃烧灼烈了不止一个档次,火焰覆盖了墙壁和石头,好似附骨之蛆无法熄灭。蜷曲伸展的火舌撵出了几个全身烈焰的傻瓜,惨叫声很是刺耳。虽然他们满地乱滚,不过没有实际意义,这火哪怕人跳进水里也能继续燃烧,烧到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来。另一方面,这焦烟的味道多少有点难闻,还有点发臭。赤骨究竟在火药加了多少不明成分?

“去死吧!”有人叫道,声音满腔怒火。

第二个铁颚从他身侧走出,把一柄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长枪握住,攥在手里。第三个铁颚从那人身后走出,把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全身甲骑士顺着腰部捏住,举到半空中仔细端详。枪尖触碰到鳞片的时候,他感觉身体有些沉重,好像是某种不朽种族迷道施加的影响。

“你是从哪儿来的,年轻的骑士?”铁颚语气和蔼地提问道。

这家伙胡乱像个小孩一样挥舞手臂,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死。然而这不奇怪,他马上就要加入其它镇民的大家庭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铁颚把他的头盔拔下来,顺手捏成废铁。他看到一张女人似的脸,还有浅红的头发,明显不是本地人种。

“勇士阿斯托尔福——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又是胡说八道,真是够了。“我讨厌撒谎的人,还有不诚实的人。”铁颚说,他觉得这比答非所问更让他烦躁。他其实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杀俘虏,可这些白痴总是让他忍不住。于是第三个铁颚把铁皮罐头用力捏紧,发出刺耳的倾轧声。“——好痛!”

跟这挤出来的惨叫声一起,血浆从骑士惨白的脸上喷溅出来。铁颚张开嘴,把罐装肉泥像酒桶里的烈酒一样往下吞。他把牙齿咬下——

咔嚓,牙齿上下碰撞。

什么都没有咬到。

铁颚愕然张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爪。这人刚刚是不是跟他的铁皮一起变成了一团灰?

魔犬(形象来自少前的建筑师,名称来自剑风传奇的魔犬) 这个自称阿斯托尔福的骑士是什么玩意?天玛斯?是不是天玛斯?

可这自称骑士的小东西也不像那群风化的干尸,铁颚想到,亦或铸骨者又用他们恶毒的巫术捣鼓出了其它不祥之物?要铁颚来说,天玛斯这群自私、专断、野蛮至极的古代种族应该尽早毁灭,特别是他们可恨的铸骨者都该自我了结。

当初他刚从造主德辛贝莱克基斯的猎杀中逃脱,就有铸骨者打着多变者的存在即是亵渎的名号要着手奴役他,要给他套上永世无法损毁的枷锁。若非他对自由的执念足够深刻,挣脱了既定命运,他现在一定正跟着风化的干尸们狩猎雪魔,——一千年、一万年、还是更多万年?那群可悲的腐狼不正是如此失去了自由?

这荒谬的世界长年在战争和种族灭绝中挣扎,他,铁颚,他今日的作为不过最普通的血染的一天,然而一旦被迫加入不朽种族的狩猎,奴役将永无休止。

荒谬的仇恨,发疯的种族。

魔犬睁大眼睛挪了过来,手里还拖着本地财务所的一箱金币在地上磨,撞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发出哐哐声。她和附近其它人一样盯着他的爪子不放。铁颚抬头看了眼,这白痴跟她手里的箱子被焦烟熏的跟煤炭一样黑。自从不再需要担忧毒烟的损害,很多人就和赤骨那些弱智奴仆一样往火场的最深处跑,只为了多砍一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头。

“这个铁皮是怎么回事?”她伸手指指。

“我猜他死了,不过死去的方式令人诧异。”蛇眼顶着他被熏得更黑的脸冒了出来,身上还挂满了被熏黑的死尸财物。这个白痴总是按第一印象胡乱下判断,然后觉得这想法就是真理。他没横死战场真是个奇迹。

铁颚握了握爪子,却没继续考虑化成灰的骑士。关于天玛斯和铸骨者的思考让他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你们觉得,仇恨的链条这东西,”他用疑惑的语气提问道,“应该是怎样才能打破的?”

蛇眼抬头看着他,好像看着一个正常人忽然变成了疯子。正清点人头板车的赤骨发出一阵剧烈咳嗽,难听极了,跟塞满煤灰的鼓风箱炸了一样。

“头领,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啊?”赤骨咳嗽得把肉干都呛了出来。他的弱智奴仆们正把许多尖钉钉入一颗颗劈下不久的血淋淋的头颅。

“当然是靠爱!”蛇眼说完就狂笑起来,显然他会拿任何人当玩笑。如果不是顾虑到时局,铁颚保证他会把这白痴拿木棍从屁眼到喉咙给串起来,当作今晚的夜宵。

“不对。”只有魔犬在认真回答,“想打破仇恨的链条,当然是杀光每一个伤害过你的人,还有他们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要留下来,全部都得杀光。杀光他们的父母,杀光他们的兄弟姐妹,杀光他们的孩子,还要杀光他们的狗,最后把尸体垒在一起一把火烧了,围着篝火跳舞,就再也没有什么仇恨的锁链啦!”

“那咱们现在也是在打碎仇恨的锁链?”蛇眼提问道。

“也不对。”魔犬反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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