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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第527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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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做了什么吗?可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亚尔兰蒂和米拉瓦无望的爱情,连诗人都是这样传唱的,不是吗?”

“记忆是人们对现象世界中存在的事物的印象,洛克菲尔,但有些东西不存在了,你能想明白吗?”她深潭般的双眼里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

“我不想对您无礼,”洛克菲尔勉强组织起语言对她说,“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那她究竟在哪儿?”

“如果你能在那副画中走走,也许你能遇到一个坐在马车上等待出嫁的女孩,也许她会邀请你上去也说不定呢。”

“你说那副封印了米拉瓦的画......”

“那是我画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孩子会在画中?为什么她会被遗忘?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相互背弃?”

“是我的决定。”裁缝并不在意地回说道,“其实我本不该这样对你说,至少我在人世间那位一板一眼的老师格谢尔希望如此。不过,人们何必在非现实中生活得如此拘束呢?我们都是些梦中的幻景而已。”

格谢尔是她在人世间的老师?不,问题不在于此。洛克菲尔按捺下心思,然后按照礼仪的要求回答:

“我想我们每个人在这世上都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其它一切人和事都是幻景,大人,但我们生活的方式不会因此改变。太阳就在那里,哪怕看不见,我也知道它在那里,这就是全部的生活。”

“这正是你的虔诚之处。”

“请告诉我,——您的决定,究竟召来了什么,影响了什么?”

“无,还有一切。整个现象世界都遗忘了她和她的起源。然而既然整个现象世界都遗忘了她,她就等于不存在,等同于没有影响。”

“她的起源就是米拉瓦和忆者!”洛克菲尔提高声音,“她的存在或不存在一定会影响他们的关系,甚至是米拉瓦的背叛......”

“你需要分清楚‘影响’和‘决定’,洛克菲尔。”裁缝漫不经心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一个孩子也许能够成为联系父母的纽带,但这纽带并不牢固。与其放任这无谓的纽带勉强维系米拉瓦和信仰的联系,维持他和忆者的情爱,还不如让这孩子到无法触及的远方去。这样一来,才能显现出真实可靠的信仰。仔细想想,如果一个人的信仰要靠爱情和孩子维持,那他的背叛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你能知道太阳就在那儿,但米拉瓦呢?”

洛克菲尔摇了摇头。

“您难道就是为了这个才让大战发生的?”

“可能发生的坏事就一定会发生,与让它顺延到纪元交替的前夕,倒不如推动一把,去掉这无谓的纽带。倘若这样一来,相爱的夫妻就会反目,虔诚的信徒也会背弃,那他们所谓的相爱和虔诚其实本来就不可靠。时间的前后其实没有分别,该发生的事情就让它立刻发生,这也没有任何所谓,——正如不会发生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一样。你知道吗,洛克菲尔?如果我确定一个人是真正的虔诚者,我就会给予我能给予的一切信任和宽容,哪怕这位虔诚者做出了事实上的背叛,和黑巫师这等邪恶站在一起,那也无所谓。”

“您所说的一切都荒谬无.......”

“令你难以置信吗?”

“是的。”

“一些人是有病的,洛克菲尔,并不是你看到曾经米拉瓦信仰着,他就真正在信仰。”她笑着说,“想要拥有自己的智慧却软弱无力,既看不到白昼,也看不到黑夜,心灵摇摆不定,既在此处又在彼处,只要奥拉格抛出一些许诺,就会轻而易举地彻底转向另一方。像他这样的人,信仰也罢,不信仰也罢,只是暂时停在一个岸边,因为所谓的纽带而没有漂向远方罢了,米拉瓦并没有自己的信仰和理想,他不过是一个遭受渴望驱使的老国王。他的软弱无力注定了他的结局。”

她伸出手来,搭在洛克菲尔头顶,一阵神秘莫测的困倦席卷了他的心灵。他无法睁开眼睛了。

“睡吧,孩子,好好享受这场梦,至少在我去看看某个冒失的旅人之前。”

......

此时提尔王朝灭亡不久,勒斯尔的国家疆域和后世有着相当大的差异。萨塞尔打算先歇脚一阵再寻觅菲瑞尔丝的踪迹,拿她当作古老的锚点追溯前代历史。

他们一行人在一个比邻近海的老城镇里停下步伐,选了一个足够隐秘的建筑落脚,很多不相邻的楼宇堆积在一起,砖瓦相互衔接,让这地方好像一个驳杂的鸟巢。建筑师最初的设计可能是些井井有条的屋顶,但长久的历史让屋顶上冒出各种尖顶、塔楼、衣钩和陈旧的木架,胡乱搭在一起,挂满了琳琅的衣衫杂物。

雪下得很大,令人心情低迷,和死人一样波澜不惊的萨塞尔和她沉默寡言的妹妹相比,阿纳斯塔西娅总是对新地域和新事物满怀兴致。她一步步跳过石头和杂草,环绕着高高的门廊脚踩积雪前行,周遭的建筑和天地都一片纯白,轮廓柔和而模糊,像是在幻景般的风雪中融化了,消解了。窗台铺着一层软垫,尖顶和塔楼都穿着一层长袍,以纱巾遮蔽了面孔,承诺着这儿的安宁和静谧。

“我有些无法理解......”阿尔卡踩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足迹前行,“为什么姐姐总能这么乐观?”

萨塞尔没说话,因为他也无法回答。可以看到长公主在院落里展开双臂轻移步伐,缓缓旋转,仪态令人屏息。在这之前他其实没见过这样专业的舞者,所以他相信长公主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舞娘,其中不仅有技巧,还蕴涵着她非凡的情感。阿尔卡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她姐姐旋舞,似乎想找到画笔,却不想挪动脚步。

雪花一片片飘落,沾染在她银白的长发上,衬得这一幕好像最后一个幸存的人类在世界的废墟上跳舞。这念头比眼前的情境还要虚幻,同时也更荒诞。

“我十分坦率地告诉你,阿尔卡,”萨塞尔这时回答说,“如今我的心中只能体会到寂寞的庄严。你从她的旋舞中看到了乐观,我却看到了一种永恒的消亡和非尘世的孤寂。不可否认我相信她的美和动人,但我既不想去拥她入怀,也不想参与其中,我怀着一种强烈的感受想要注视她的孤寂直到永恒,或者直到她凋零,然后我就会去掩埋她,在坟墓前陷入永无止境的沉思。”

“你为何会这样想?”

“你想象过我们置身的大地吗?”萨塞尔对小姑娘说,“在以万年、十万年、亿年计数的岁月中,衰亡、迸发、破裂、融解,大地无止尽的反复着消亡和重生,发展了无数次,重复了无数次,而且总是相似的重生和毁灭,有些甚至分毫不差,无聊、乏味、令人厌倦.......” “想象中的乏味单调不能取代尘世间的色彩,”她却说道,“人们应该相信自己眼下的东西,相信自己走过的路。”

“许多年后你说过相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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