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第532节 (3/4)
“区别多到无法数清。”
“不,没有任何区别。”阿尔泰尔握住他的手,把他手指分开,放在她柔软的胸口上,“话说回来,当你掌握着我的血肉时,你感觉到爱和欲望,也许还没有爱,只有欲望,毕竟我们共处的时间并不长久。为什么呢?因为你看到鲜活的血肉和它代表的欲望而已,更深一层也不过是人们相互吸引时逐渐产生的感情。可在我看来,我是一个存在者的体现,萨塞尔是另一个存在者的体现,不管你的血肉和灵魂如何变化,其尽头的存在者终究是相同的,——一段从存在之树里落下的枝杈。你以为我在注视一个无知的小孩,但我知道,我其实是在注视同一个存在者体现在现实的不同层面。我凭这种眼光确定你是谁,哪怕站在我面前的萨塞尔是个女人也一样。”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细节并不重要,你知道意思就已经足够。总而言之,不论你想用你以为的道德假设描述什么,你我之间的问题都和世俗眼光全然无关。”
也许是因为她神情的优雅怡然自得,也许是因为他已哑口无言,情绪也无从宣泄。萨塞尔吻了他的手指掌握不久的地方,接着又含起来,用牙齿噬咬。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他还没长大的年纪,满心无知和迷茫。也许随着年龄增长,人们只是从一个无知走向另一个无知,循环往复的同时永远都和孩童无异。
那对东西太过沉重,他的手却太小,实在无力掌握,但把面颊和手指陷入其凹陷的感觉足以令人忘忧解愁,灵魂仿佛受到麻醉。而不管他怎么用力抓握,它们都会在他指间的缝隙中滑出来,像花瓣一样沾染着水珠。
当然,萨塞尔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的,最后他只觉得阿尔泰尔柔滑的小腹上一片潮湿,然后他就不知不觉的沉沉入睡。
......
如果说比较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更糟的事情就是醒来时他要面对一个未着衣物的小女孩。而萨塞尔甚至不知道阿尔泰尔是何时离开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两人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冻住了。阿尔卡半睡半醒的面孔和他愕然睁大的双眼都在那一刻定格。他们就这样侧身躺在漂流而下的小船上,在不堪入目的相互拥抱的姿态下默然相对。 醒来时迷雾已经散去了很久,附近的河道比迷雾笼罩前更加狭窄,水流也更湍急。蓝月将光华洒遍林地,可以看到四处伸展的枝条在晚风中起起伏伏,发出呜呜声。不断有浪花拍打在船头,将反照着月华的水珠飞溅到半空,船只也不时颠簸摇晃。这晃动感萨塞尔觉得自己仿佛正往天上升去,像是身处摇篮中,一切都显得如此飘逸、舒适,比真实的梦境更像是在梦境中。
阿尔卡轻声说她有些冷,她似乎感到了难为情,却不想在寒冷的夜晚离开温暖身体的被单,便缓缓侧过身去,背对着他。萨塞尔不是很明了此情此景的意味,不过他也不知该怎么动才好,就从女孩身后轻轻抱着她。他能看到小公主隐隐露在外面的半边肩头,肌肤在月华下闪烁着柔光,他也能感到她裸露的肩膀的气息拂在他脸颊上和唇上,那细柔的腰身像是条蛇,悄悄地扭动着,每当以为他发觉时又立刻停下来。
夜晚的静谧令人失魂,拂弄着水面的轻风似乎也在影响人们的思绪,使其丢失了言语的能力。摇篮般晃动的船只使他感到困乏,但却总是无法入睡。他的意识一次次朝着相反的方向折叠,他那和阿尔卡一样悄悄挪动却怕令身旁另一人发觉的身体总是陷入睡眠的境界,却总是被近在咫尺的呼吸唤醒,仿佛从云端坠落下来。
有一两次,他听到公主殿下呢喃了什么话,却总是无法听得清晰,然后她往后挪动身体,不知不觉和他贴得更近。她的小屁股有着少女特有的单薄,可是足以把他惊慌不安的肢体陷入进去,仿佛温柔的天鹅绒垫子包覆住条蛇一样。
“我觉得我像是能梦到你和另一个我说话的情境。”她忽然说。她的声音是那么轻柔,像是不确定身后的人是否安眠,害怕吵醒了可能入睡的人似得,几乎很难听得到。“那确实是我吗?”
萨塞尔说他也不确定另一个他究竟是不是他自己,毕竟他对此毫无印象。听到这话,阿尔卡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人也是你的明日吗?”她问。
“我总是无法相信,但她似乎坚信如此。”萨塞尔回答。
“我也不确定,但我觉得你也相信我是那人。如果很久以后我和你确实像童话故事里一样相爱,你觉得那意味着什么?”
“事情和您以为的可能有些偏差,公主殿下,在童话故事里,哪怕地位差距最大的故事,也会是个尊贵的骑士来迎娶你。”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反驳别人说话,然后表达不同意见?”
萨塞尔有些尴尬,如果是阿尔泰尔指出这点,他必然毫无歉疚,大声反驳,直到一柄剑把他挑进河底,但在这女孩的轻声提问下他却觉得无地自容。他小声道歉,说他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满心怨愤,下意识追随了过去的对话方式。
阿尔卡顿了顿,几次呼吸的时间里不发一言,然后才说,“我以前听大宗师说,外部世界的苦难会产生美好和明智的思想,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如果一个人因为外部世界的苦难就高贵了起来,也许只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有这样的精神。而我呢,我只是个离家出走的边远渔民,充其量只能越来越满心怨愤。在故事里,我这种人最大的可能是落草为寇,最后要么被王国的军队送入牢狱,要么就是受到高贵的人感召——那种在苦难里产生美好和明智的思想的家伙。”
“那你能受我感召吗?就像刚才你对我道歉那样?”
这回换萨塞尔无法言语了。他觉得阿拉桑的公主殿下有些不太正常,不仅体现在他们仍然靠得这样近、抱得这样紧,也体现在她这句怪异的结论。也许阿尔卡和阿尔泰尔性格差异很大,但作为同一个人在不同时代的体现,她们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思想和精神,这决定了她一定能比其它人走得更远。
“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我......”
阿尔卡转过身来,她的面庞光芒四射,有如明月一般。她握紧了他的手,不知为何还把声音放得很大。“你确实冒犯了我,”她大声说,“但我相信你是真诚的,我还相信你能走的比其它人更远。所以你能受我的感召吗,萨塞尔?就像你拿起那把剑保护我一样站在我身旁?”
“您对保护和感召的使用实在太随意了,公主殿下,”萨塞尔小心地回答,“它们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境下和我这种人说的。”
“你总拿你的地位和出身展示你的低声下气,可我觉得你根本没有没把它们当回事。你只是拿它们当借口,就像放一把钢剑摆在我和你之间,谁往前一步都会被割伤。但是我可以当场就把剑拔起来,扔到水里,——你看着。”阿尔卡拿起他的手,按在她胸口上。他能感觉到那里血液充沛的鲜红色,感到它精致的纤弱。那里并不饱满,但萨塞尔能感受到她肌肤下的血液汩汩流淌,充满少女的活力,好似羽毛那样柔软。
萨塞尔说她一定是因为船只的摇晃有些发昏,可听了这话,她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现在我和你之间没有钢剑相隔了,”她说,“告诉我,你的思想究竟是怎样的?你又究竟是哪种人?我这么做是让你以为的情境变得更可怕了?还是让你的思想变得更浅薄了?”
萨塞尔确实领悟到了一件事,她是个少女,可她同时也是一位公主,在另一个未来甚至会继承王位。她从小就听着学派大宗师的教导长大,受到耳濡目染。也许她会在伟大的存在面前显得楚楚可怜,但她其实既能悄悄解开捆住自己的绳索,一脚把手执利刃的军官踢得断子绝孙,也能用言语和行动击败一个自以为高明的小男孩,把他保护自己心灵的外壳都剥掉,轻而易举扔到一边。
“其实我对她说过我要支持她,而你和她其实是同......”
“不,这不一样,我要听到你亲口对我说。”
她赢了这场较量,这事确凿无疑,他可以选择说谎,可他毕竟无法欺骗自己。
“虽然你现在一脸呆样,”阿尔卡捧起他的脸来,“但我知道你不是个会被爱情俘虏的人。你不必担忧我会是个旧日爱情小说里的傻瓜公主,只能等英雄来保护。假以时日,我们会学会大宗师教给我的一切,你一定可以帮我更好地走过这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