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第535节 (3/4)
她在他半闭半合的眼前晃来晃去,萨塞尔觉得自己在她眼中看到了很多情绪,其中有伤感,有叹息,也有逃避,还有其它很多难以形容的情绪,它们在她狐狸一样妩媚的面孔上的不停闪烁,令人目光迷离。
最后她挥舞着自己的魔术师手杖,横扫起了附近无辜的灌木丛。没过多久,萨塞尔视线所及的灌木丛都被她蹂躏了一边,还有条蛇被打死了,蜥蜴们都夺路而逃。他默默等待,直到再也看不见魔术师的身影,听不到她挥舞手杖的呼啸声,才坐起身来,取出那柄颜色漆黑的魔剑。
萨塞尔确信,魔术师的异常情绪一定和这柄剑有关,也许她把自己拽上舞台也是因为他手中长剑。公主殿下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嘀嘀咕咕地说着梦话,还把口水流到他裤子上。萨塞尔很想和阿尔卡一起研究这柄剑,想问她的大宗师在遗赠中可有任何记录,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叫醒她。
他伸出手,把剑拿到手上。
“你醒啦!”还没等他拿稳,魔术师拿腔拿调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我说你小心翼翼地看了这么久,一定看得很开心吧?小小年纪就会偷看自己刚认识没多久的女性,长大之后可不会变成专情的人哦?”
萨塞尔打了个寒颤,手里一个激灵,差点把剑给扔出去,砸到阿尔卡头上。
“我听她说你是圣人,”他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往四周张望,“可以的话,我不想面对一个圣人。”
“真是个巧妙的理由!”玛琪露把脸转过来,挡住他寻觅其它人的视线,“看在你这么称赞大姐姐我的份上,我就特地告诉你吧——用不着这样担惊受怕,这里没有其它人会醒过来了,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你是个巫师吗?”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魔术师说,“这里除了你怀里的公主殿下,还有其它巫师吗?”
“你说她是......你为什么......”
“秘——密——”她拖长了音调,还把食指搭在嘴唇上,神神秘秘地凑过脸来,“虽然是秘密,但秘密也不一定总是秘密,不一定在任何情况下都是秘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想方设法岔开话题的萨塞尔小弟弟?我有这么令人害怕吗?”
“为什么我不能害怕?你言辞中每个细节都在恐吓我。” “太过敏锐可不是件好事呢。”
“你装得就像没有发现我醒了很久一样,装模作样地给我表演了半天,先坐在我一旁看我笑话,然后一蹬腿跳起来嘀嘀咕咕,然后又拿着手杖蹂躏附近无辜的灌木丛,把蛇赶到我脸上又打死,让群聚的蜥蜴从我眼前惊慌失措地爬过去。最后你装作仿佛是离开了,其实是站在我身后,拿恐吓小孩满足你无聊的趣味。到你吓得我一个激灵之前我都被你玩的团团转,你却说我太过敏锐?”
玛琪露听了,立刻摊开手摇摇头,还叹了口气,表示他是无理取闹。“不要说的好像我是在玩弄生命一样啊,小弟弟,我只是在和小孩子进行友好的互动而已......要不这样吧!”她稍稍眯起眼睛,像狐狸一样微笑起来,“等到今后哪天你也在荒漠中与世长辞,瘦得好像一具骷髅,我也给你召开一场盛大的欢送会如何?你要知道,死亡是流浪者的归宿,是一切劳苦的终极,能明白吗?唯一应该思考的就是死亡。所以来和我拉拉手指打打勾吧,——这就是我们俩人的秘密约定,说定了哦?”
萨塞尔低头看着被她勾住乱晃的小拇指,一时无语。
他想挣脱她的小拇指,但怎么都挣脱不了,只好说道,“你是想要交换秘密吧,魔术师,这柄剑和你有什么关系?”
萨塞尔以为她能像阿尔泰尔一样对他表现无视年龄的态度,不过这想法并不实际。她既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拖上舞台,逼他学鸽子叫,还把手按在他头顶来回摆弄,她就不可能有正常人的态度。玛琪露伸手挟在萨塞尔腋下,把他双脚离地往上举起,好像是在举一个婴儿。她一脸坏笑,似乎在暗示他最好表现出符合年龄的态度。
“小孩子不要总用大人的语气说话,知道吗,小弟弟?还有,你管我叫什么?”
“你穿的这么花里胡哨,像是撞翻了颜料桶的老母鸡,我怎么知道我该管你叫什么?”
一扇恐怖异常的幕帘忽然在她身后的虚空中打开,阴郁腐败的死气扑面而来。里面光线血红色,虬结的古树枝干上镶嵌有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扭动着发出哀嚎。看到萨塞尔盯着他们,一枚枚布满血丝的眼睛立刻朝他转来,发出喃喃低语,召唤他融入其中,只是在这恐怖的巨树枝干上挂了个小小的金属牌子,上面写着——“千魂之树,玛琪露留。”
萨塞尔张了一下嘴,一时半晌无法作声。可是玛琪玛却把他往树里面抱过去,仿佛要让他成为其中一员似得。眼看那泛黄的牙齿已经快要咬到自己脸上了,萨塞尔连忙叫了一声她希望的称呼,他觉得自己快把脸给憋红了:
“玛琪露姐姐......”
“声音太小了,再来一次!”她睁大眼睛。
“玛琪露姐姐。”
“不够富有感情,敷衍了事,不够真诚,无法触动心弦!”
“玛琪露姐姐!”
“小声点啊,”玛琪露压低声音,然后叹口气,“这里有人在睡觉呢,——小孩子真是不懂事。”
“我不太明白你究竟想怎样。你是想让谁发笑吗?这里又没有观众。”
“在这充满苦难的世界上,笑对生活可是相当重要的信条,你真是一点都不明白。我告诉你吧,笑对生活的好处甚至可以超过逗乐本身。只要你懂这条道途,你就能吸引观众,能让暴民平静,能让幼童安心;这种生活方式可以让你出入自由,让你到处往来,还能让你像磁石一样吸引金属钱币。”
萨塞尔完全听不懂她想说什么,于是他决定忽视这段话。“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说,“明明你看上去对其它人都很友好。”
“这很简单,——你认识扎武隆吗?”
“不认识,”萨塞尔说,“如果他是你的仇人,那你一定找错人了。”
“但扎武隆一定认识这柄剑。”
“这本来就是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