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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第549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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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不对?”萨塞尔问。

“确实也对,但有更适合的小径去家族城堡,可能得多绕点路,不过可靠得多,我从小走到大。”

“那就走更近的路。有你陪我上去,我总不会有大碍吧?”

“当然不会有。”菲尔丝立刻说道,“好吧,既然有我盯着你,你肯定不会有大碍。”

前半段的山崖很容易爬,萨塞尔在石头和枝杈间穿梭,夜幕降临时他已经攀爬了一大半。他的夜视能力向来不错,他习惯在野外徘徊,而且吃过各种动物的肉,于是他继续毫无顾忌地往上爬。结果竟然在菲尔丝那边出了差错。

萨塞尔以为巫师们都有各自的方式通过艰险地形,但他实际上根本没见过正经的年轻巫师。阿尔卡只是个还没入门的学徒,玛琪露则已修习了不知道几百年。菲尔丝死板着脸,拿脚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表面,一步一步往上攀登,看似姑且还能跟得上他。可她渐渐就一步一趔趄起来,后来竟然失足跌倒了两次,若非手还死死抓住树枝不放,恐怕她会栽下悬崖。

为什么巫师会在他们自己编织的表面失足跌倒?

他实在无法想象。

很快又有更严重的困难将她压倒,她一脚踩空,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抱住了一棵老树,头下脚上地挂在那儿晃了好一阵,才勉强没有掉下去。萨塞尔往下张望,看到她脸色死板,一声不吭,仿佛已经是个死人。当彼此视线相触时,她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然后她竟直接闭上了眼睛。

菲尔丝似乎想像个当姐姐的一样在他面前建立心理优势,遇事都想强装出十足的自信,奈何她总在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掉链子,掉完链子就扮鸵鸟装死,想要逃避眼前的现实。

萨塞尔往下挪动了一阵,直到和菲尔丝的脸持平。他想说点什么,但她抱紧了树干不作动弹,上衣摆都掉了下来,蒙在脸上,仿佛她一睁开眼就能躺在床上忘记一切似得。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但没听到回答。

他挪到树的一旁,跨坐在树干上,折了根树枝戳往她裸露的小腹一戳,立刻听到她尖叫一声。

“已经很晚了。”萨塞尔说。

“我知道已经很晚了!” 菲尔丝的感觉似乎差到了极点,然而世界的变迁不会因某人的感觉改变。过了不久,阴云逐渐汇聚在一起,附近完全陷入黑暗中。她呼唤巫术之光照亮了陡峭的山崖,也因此恢复了精神的正常,不至于沉浸在完全的自我厌恶中。

他们继续攀登,大雨来临前,菲尔丝在山崖上层发觉了一座石洞窟。萨塞尔认为可以继续往上攀登,菲尔丝却决定在这儿歇下,等到天亮雨停为止。

说是洞窟,差不多只是个勉强用枝叶藤蔓遮掩起来的凹陷。凹陷狭窄且粗糙,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躺着,两个人就只能席地而坐。萨塞尔挪动着身躯让后背紧贴紧石壁,试图蜷缩进去,但膝盖还是顺着藤蔓探了出来。山雨即来,稀疏的雨点已经开始敲打他的腿脚。

就在这时,仿佛有闪电划过,每一朵云彩的腹部都染上了幽蓝色的星光。不远处,天空现出无比巨大的空洞,其中仿佛有星辰的涡旋在飞转。明灭之间,萨塞尔看到整座绝壁都被照亮,远方的森林和山脉都一览无遗。菲尔丝脱去了鞋子摆在膝盖上,大雨顺着她的脚趾流淌下来,汇成几条透明的水流。

“那是什么?”萨塞尔问。

“天空之主。”菲尔丝说,低头看着自己扣在一起的脚趾,“虽然帝国不在乎这么边远苦寒的疆域,派兵过来也只是为了征昂卡税,但索莱尔一定会去异常发生之处,然后她会试着解决一切。”

“一切?帝国没什么表示吗?”

“姑且还没有。”她说,“其实这些年以来,光明神殿的动作已经少了很多,但她毕竟抚养米拉瓦长大,人们不敢对她有太多意见,至少是不敢明说出来。”

“看上去天空之主会在附近待段时间。”

“我只希望她别来家族的城堡,不然我会出麻烦。”

“她会因为昂卡找你的麻烦吗?”

“我不确定,但我不想冒犯她。”菲尔丝说,“光明神殿反对昂卡已经很久了,只是帝国不想根除一块重要的税务来源,就是这样。自从听说她会来,我就把祭司给我的昂卡都打包起来埋进了湖底,就算如此,也不能完全杜绝后患。母亲已经用白化病的借口帮我隐瞒了很久,如果这时被她发觉,把真相说给家族的长老,我觉得我就再也无路可退了。”

......

他们在狭窄的洞窟里过夜,第二天早晨既阴冷又凄凉,菲尔丝则不出意外地熬了一整晚。她脸上的黑眼圈更重了。萨塞尔吃了些她从城堡里带来的食物,没过多久坡度就逐渐变缓,他们也登上了冰雪如鱼鳞般覆盖的山顶。这里的坡地很缓,能够稳稳站直,只是一旁的山崖近乎绝壁,一脚踩空恐怕就会葬身谷底。

在山脉的另一端,那片据说是她家族城堡的地界完全被奔腾的云海所掩盖。晨曦虽然阴郁,不过要比在黑夜里往上爬容易得多。不到一个钟他们就从山脊遥远的另一端下去了,抵达通往菲尔丝家族的山谷,一条激流在峡谷的大森林中奔腾,澎湃的水声在半山腰就能清晰听闻。

菲尔丝对着地图环顾张望了一阵,看得出来,她从未走过这条路,她对此处也完全陌生。他们顺着河流继续前进,峡谷的风中带着松木断口的味道。

午后,他们在一座以巨石筑成的高塔前停下脚步。门虚掩着,菲尔丝说塔一定是客人的住所,从地势来看应该不是重要的客人。他们可以问问索莱尔的去向,免得一头撞到天空之主,惹下麻烦。萨塞尔过去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于是他沿着塔底走动,先往左绕,再往又绕,通过窗户望向里面。

里面实在太黑,什么都看不见,似乎做过遮光的措施。菲尔丝又敲了次门,照样无人应答,于是她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去。她总是莫名其妙就心情低落,然后陷入更加莫名其妙的自我厌恶中。

这时候,萨塞尔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塔的更上层传出,而塔的更上层连窗户都没有,无法想像黑到什么地步。那脚步声缓慢无比,几乎让萨塞尔以为来人不是老人就是病人。后来声音缓缓靠近,似乎变得越来越慢,时间像是被拉长了,连水珠的滴答声都缓慢无比,好似垂死的心跳。等那人走到门边时,菲尔丝晃了一下身子,差点就昏睡过去。

萨塞尔赶紧推了她一把,才看到大门缓缓推开。此人从静默的黑暗中踏入午后森林,阳光映出的那张脸像极是他在古代雕塑上看到的石头面孔,不过这张人脸比那些石头面孔更像是石头雕铸的。

事实上,萨塞尔觉得那些古代雕塑的石头面孔正是仿照他的面孔雕刻,除此以外,他找不到任何形容的手段,无论怎么描摹都毫不相像。他只能说这人的眉毛又粗又直,双目深邃沉郁,像是黑洞洞的窟窿。他脸上不存在表情,眼中也不存在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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