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第557节 （1/4）
注视他们各自就位后，索莱尔离开了，似乎是忙碌于聚落的各种事务。萨塞尔觉得她很离谱，竟然能这么专注地投入到已然过去几千年的历史中，不过拜此所赐，他也看到他们原形毕露后的模样。
大人只要出门，这群小孩就乱了起来。
坐在萨塞尔附近的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靠得很近，男孩看着很老实，女孩则很小。她拿布包着一块珍藏的肉干，要和她心仪的大哥哥分享，举止之间看起来非常宝贝。可是还没等她把这玩意递过去，就被另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抢走了。他本来以为这家伙要吃，实际上却很恭敬地递给了图亚老兄。
小孩子之间的黑恶势力压迫着实比大人奇妙的多，萨塞尔目视图亚用力撕下一大块，塞到嘴里咀嚼，然后又把肉干递给其它黑恶势力成员。他们各撕下一小块，才把最后一点递给那老实的男孩，表达出一种他们其实很公平的意愿。最后送还到男孩手里的时候，那一小块肉恰好和每个人吃掉的分量差不多。
年纪最小的男孩坐在萨塞尔一旁，看起来出生在逃亡后的时代，他的年纪很小，但是很有大人的模样，头一个和他握手，还介绍自己是谁，——亚奎尔。他似乎是聚落里巫师的孩子，怀揣着很多东西，图亚团伙却不敢招惹。
亚奎尔没兴致言语讨伐黑恶势力的作为，不过很乐意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其它任人宰割的小孩，自己只留下勉强够吃的一点。一切自然而然，不论分享、抢夺或给予都理所应当，仿佛是他们生存方式的一部分。没有人去追究什么，没有人去找大人评判，没有人做得不留余地，也没有什么更激烈的冲突。
他还能说什么呢？
等萨塞尔听也没听的讲授过去，索莱尔终于忙完了事务，指引包括强装乖巧的图亚团伙在内的孩子们各自离开。已经是正午了，炽烈的温度哪怕在地下遗迹也能感受到，令人昏昏欲睡。大人们沉闷得像是群死人，不远处大厅和廊道里的小孩们却跟发了疯一样，四处大喊大叫，笑闹奔跑。图亚带领的黑恶势力和任人宰割的更小的孩子们待在一起，相互之间并无芥蒂，仿佛先前发生的事只是萨塞尔的一场梦。
外面一定很荒芜，明天也许会更难熬，忧虑和焦躁充斥在烦闷干燥的空气里，只有这群兴冲冲的小孩子不怎么受到影响。萨塞尔隔着窗户注视他们玩耍的模样，但他的自我意识却蜷缩在身体里，就像身体蜷缩在棉被里。他昨晚没怎么睡好，头脑转得很慢，昏昏沉沉，过了许久才发现索莱尔来了，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们。
“那些年里，我们觉得他们是希望。”她平静地说。
“我不知道您还有这种怀旧的心思。”
“我很怀念人们曾经的样子，萨塞尔。米伊尔那时对我们很好，他的孩子也很讨人喜欢，懂得照顾其它人。”
“他的孩子是谁？”
“当然是亚奎尔了，我想你也看到他把东西分给别人了。我和乌安曾经以为他会很适合光明神殿......”
“看来出了什么问题。”
“他被诅咒了，我们都以为他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几千年过去之后，他依旧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不过米伊尔曾说，到了秩序逐渐失落，某个伟大的存在回应呼唤的时候，他的孩子就会重得生命，然而那时，我想他会成为瑟比斯的被诅咒者。”
“这么说来，米伊尔先生已经是‘瑟比斯的被诅咒者’了。”
“发生了很多事，我们每个人都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我有时希望亚奎尔被救起后能有什么不同，但这世界总是往我不希望的方向走。”
“看起来和形而上的光明和黑暗相比，亚奎尔更在乎家人。而且他确实有他的家人在等待他，足足几千年。”萨塞尔坦诚地说，“家人总是很重要的，您觉得呢？”
索莱尔点点头，又摇摇头：“米拉瓦抛弃了他的家人。”
“我猜你只让他冷漠地旁观着这里的一切发生，于是他始终走在一条孤独的旅途中，只跟着你一个人。”
“你说的对，我一直以为自己能担当得了指引谁的责任，从结果来看，也许我不怎么担得起。”
“至少你指引了一个伟大的帝王。”
“不在乎家人的家伙。”
“我觉得他很在乎了，只是他在乎的方式和您希望的不同而已。也许您觉得一些人组织家庭是为了自己的妻儿和父辈，其实他们组织家庭是为了他们自己。过去缺失得太多，长大之后就需要极端的弥补。您该庆幸没有一个父亲在那儿，否则米拉瓦会想先把他杀了。”
“看上去你听过很多的故事，我却从未听过。”
“您相信我来自完全不同的时代和土地吗？”
“相信与否姑且不论，但足够印象深刻。不过我对你的作为更加印象深刻。我本来想给你下个小小的诅咒，令你在成年之前都无法去做那些放浪形骸的事情。”
这话未免也太恐怖了，她是想怎样？物理性的还是精神性的？
“您莫不是对米拉瓦也下了诅咒？”萨塞尔忍不住问道。
“没有，我把他指教的就像年少时的我自己一样。他到现在都没有和异性相爱过。也许我该让他去爱谁的。”
萨塞尔沉默了好久，然后才问：“有件事我很想问问，您究竟是受了什么思想教化的毒害？” 没有回答，只有平静的注视，这段无话的时间被不断拉长再拉长，萨塞尔不由得紧张起来，想要拔腿就跑。直到索莱尔发声笑笑，然后扯着萨塞尔的耳朵把他往上提，差点拽到半空中，他才松了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尽管她待自己很宽容，不过有些话题他还是别碰为好。
“你最好知道，哪怕你看着确实很小，我也不会把童言无忌这词套在你身上。”她带着那微笑说道。
“其实我常希望人们用更符合成年人的方式对待我，只有这时我想年纪更小点。”
“能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这年纪就离开了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