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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第564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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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台的时候,瑟茜已经在念诵经文了,声音柔和悦耳,人群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有人甚至在流眼泪,显然深受古老的经文和瑟茜的腔调感动。想来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演说者,擅长动摇人心,只是薇奥拉很排斥被规定的道德戒律。在她高声吟颂时,薇奥拉倒仔细检查起了砧石和盛放头颅的箱子。这地方不是自己负责打理,因此薇奥拉很担心砧石会损害长剑剑锋。

果然,砧石没有经过悉心打磨,不仅硬得要死,竟然还有几块难以察觉的凸起,不做注意肯定会弄钝剑刃,而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稍作估量后,她倚剑而立,透过面具注视台下诸人,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架势。老实说,她的确想和亚可谈谈,但她不想这家伙来刑场旁观,这就是为什么她要置之不理,加快步伐走远。薇奥拉觉得她一定会制造麻烦,这是她绝对不想在此时看到的。 过了不久,给死刑犯下判决的年轻官吏终于抵达。他穿过守卫的队伍拾级而上,待到瑟茜诵经结束,他就开始高呼一些诸如违背伦常或是罪孽深重的谴责。他的声音相当尖厉,不同于薇奥拉印象中他们平日里的嗓音,也不是在这些人面见更上级时夸张的语调,显得很不自然。

薇奥拉心不在焉地发呆起来,暗暗在人群中寻找故人的身影,却发觉他们的官吏老弟居然在害怕。这家伙似乎从乌格尔特的学院毕业不久,刚刚上任就判了死刑,还要近距离亲眼目睹施加在死刑犯身上的一切刑罚。

也难怪他声音如此尖厉了,薇奥拉想到。想必眼下气氛让他深感不安,毕竟,不是每个贵族官吏都能冷静对待死人的场面。她在面具遮盖下弯了弯嘴角。定罪者竟是个无法承担获罪者死亡的家伙,这事可真是既荒谬又好笑。

“......圣法拉赫屈尊将最高正义的制裁权赐予我卑微的双手,令我判决其死亡的结局。因此,我郑重宣布......我郑重......”念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无法听闻。

这家伙居然忘词了?

薇奥拉有些想给他来一剑,但她实在不想把刑场搞砸,只好低声对他说:“罪人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

看到紧张到忘词的官吏恢复了泰然自若的语气,薇奥拉稍感欣慰,而那束花也适时印入眼帘。它深红色的花瓣鲜明地印在明媚阳光下,如葬礼般阴郁,正适合带去坟地,也适合带走活人的性命。梅拉无言地手持花束,低头垂眼,没有作任何辩解或是告诫的打算。

在台下紧盯着她的正是每天都在斥责梅拉的女人艾娃。

薇奥拉望向艾娃的时候,她正大声诅咒着要梅拉赶紧去死,说这正是她理应的结局。一旁的人群纷纷侧目,有人议论不止,还有人心满意足地呼叫,仿佛看了一出值当的好戏,回去之后在街坊间又多了个谈资。民众们没完没了的叫好声、咒骂声和议论声汇合在一起,让这刑场完全成了嘈杂的集市,人群麻木得恐怖,仿佛觉得此地发生的可怕事情永远都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似得。

实在是荒唐得过份。

这个刚从学院毕业没多久的白痴又息声了,薇奥拉只好用剑的钝端锤了锤地板,示意在场诸人肃静。艾娃还想说话,于是她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也立刻息声。

“可以开始了吗?”官吏立刻低声问她。

你他妈为什么要问我?

薇奥拉实在不想回话,只好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坐镇中央,但他没有哪怕一点反应,她就像盯着一块木头。最后她只好说,“上绳索,阁下。”

“我派人去取了。”他说。

“什么时候?”

“就在片刻之前。”他回答。

几个犯人此时还不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有些困惑地眨眼起来,像是些要哭的孩子。但台下民众已经号叫起来,要求尽快给他们展示这出戏最值得旁观的一幕。

有人在喊:“赶紧把绳子拿来!”

还有人在喊:“把他们像猪一样捆住,头也掰起来!让我们好好看看那些丑陋的脸!”

眼下情况可谓令人绝望,特别是这草包居然连绳索都没有准备好。然而事到如今再提这个也没有任何意义,完成眼下之事才是首要任务。也许公会派来她做这边就是为了防止新上任的官吏捅了娄子。他一方面热切地想要展示权威,一方面又害怕自己没经验,结果就是他紧张得忘了词,还急切得没有提前派人去带绳索。

“从梅拉开始吧,”薇奥拉只好说,“让她坐在砧石上,不需要绳索了,我就这样执刑也没有大碍。”

“不必把脊背固定住吗?”

“不必了,我知道她会识相的。”

薇奥拉说,她已经说了太多,人群里的号叫声已然连成一片,连艾娃也情绪亢奋地叫了起来,神情得意洋洋:“等把你的头颅扔进这口破箱子,伦特的花束就会回到本该拥有它的人手里了!”

这家伙可真是好懂。

等守卫把梅拉拽到砧石上,让她立起脊背,薇奥拉已站在犯人背后,侧目看向年轻的官吏。这时候,他竟又犹豫起来,停顿了好半晌,眼看吵嚷声越来越大才不再迟疑,宣布她执行死刑。

“可以结束了吗?”梅拉低声问她。

“一切都会结束。”薇奥拉说,然后抬起剑来,“所有死在此处的生者都会去往胡德之路,接着迎来长眠,——乌格尔特的所有人,哪怕是官吏也不例外。闭上眼睛吧。”再过不久艾娃就会去找你。

梅拉低垂下眼睛,把花束放在膝上。而薇奥拉稍稍后退半步,手起剑落,一切就在毫无痛楚的过程中完成。血流喷涌,头颅落下,最容易出麻烦的一场已然完成,只需等待官吏派出的人手拿着绳索穿过人群,让此后之事正常解决了。

这白痴狂摇起她的肩膀,为这干净利落地一剑赞叹不已,好像还想喋喋不休地倾诉一番,薇奥拉却只觉得头疼。她勉强应付了他兴高采烈的废话,接着一手提剑,一手抓着头发提起头颅,绕着断头台踱步,给民众们展示他们最想目睹的一幕。大风卷着黄沙吹过街道,她的面具、手套和胸前都淋上了点点血迹,这也是为什么公会的衣服总是煤黑色。台下人声宛若沸腾,大声叫嚷不止,甚至还有喝醉的傻瓜要她把这脑袋送给自己。

无论哪个时代、哪座城市、亦或哪个统治者的子民,狂热的民众们永远都是这么狂热。

薇奥拉看到了睁大眼睛的亚可,就在人群边缘,这时却有人扣住了自己的脚踝,——是艾娃。她本来可以一剑穿透此人的手骨,不过此人身份特殊,并且看似是有话要讲。薇奥拉总是能在即将得偿所愿——特别是出狱——的犯人脸上看到这类表情。她很兴奋,几乎可以说是幸福得发了疯,脸都扭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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