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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第567节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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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大维认识到了在贵族与商贾之间,传统价值观已不再是主流价值观,于是开始着手修正婚姻法。屋大维于公元前17年颁布了修正版婚姻法。新婚姻法中明确表明,出轨这一行为不再是单纯的家庭矛盾,而是刑事犯罪。出轨的一方不仅仅会受到被害人的指控,同时也会被共和国政府所指控。如果证据确凿,那么出轨方将面临共和国政府的法庭审判。

新的法律中也明确道明了出轨的惩罚:“dummodo in diversas insulas relegentur”。即流放至意大利外的小岛。如果双方都出轨的话,那么两方将被分别流放至不同的岛屿,并且二人的部分财产将会被没收充公。对于罗马人而言,远离罗马城就意味着远离了政治与经济中心,而被流放至岛屿则更是与终身幽禁无异,已是非常严重的刑罚。新的法案还指出,如果儿女或儿女的伴侣出轨,那么家族的族长有权力将出轨方处决。而第一个被新的婚姻法推出去杀鸡儆猴的,便是屋大维唯一的女儿,茱莉亚。前文曾提及,茱莉亚在已婚后依然四处勾搭情人。最后屋大维不得不忍痛将茱莉亚终身流放至意大利外的文托泰内岛。

为了防止现有的贵族,骑士,与平民的分层被打乱,同时亦是为了防止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屋大维颁发了一系列针对公共场所集会与阶级婚姻的法案。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屋大维十分反对平民与贵族之间的婚姻,屋大维并没有彻底禁止,但是他也很大限度地限制了这种跨阶级婚姻的频率,比如财产或社会地位的要求。为了防止平民子弟勾搭贵族或贵族子弟强抢民女等事情发生,屋大维通过元老院下达了新的法令。在露天剧场,圆形剧场,和竞技场等公共娱乐建筑设施内,平民与贵族的座位必须分开。往往最前排的座位为议员们保留,往后则是贵族,骑士,士兵,平民等。这样安排下来,所有人的地位一目了然,也自然也不会出现混淆。

税收法与继承法

新的婚姻法与集会法成功地抬高了离婚的成本与出轨的代价,也成功地扼制住了许多贵族男女出门沾花惹草。但对于屋大维而言,仅仅只是通过惩罚来约束人们还不够,他需要动员罗马人,让所有人再度把罗马传统的道德观与价值观奉为主流。为此,屋大维开始着手修改对罗马家庭影响重大的税收法与继承法。为了提高人们的道德准则,屋大维开始用法律的手段来让家长们生养孩子,并对孩子们负责。这样不但可以来弥补共和国晚期的人力匮乏,同时也能让更多的年轻人担任父母的角色。而身为人父,人母的罗马人,往往对罗马的传统价值观更有好感,因为他们有家庭的负担,对身边的人有不得不履行的责任和义务,既然在法律的约束之下不得不承担起责任,那么这些父母自然也希望身边的人亦能承担起责任。这是罗马社会稳定的基础,也是庇护制度的基础。

屋大维十分喜欢孩子,他喜欢看别人享受家庭所带来的温馨。公共场合下,他不止一次对有家庭,有子女的罗马人表达赞赏。并为了鼓舞更多的罗马人结婚、生子,承担父母的责任,他会亲自为那些生子超过三个的家庭提供政治上和经济上的支持。而这些政治上与经济上的支持,可能是政府给出的经济补贴,可以是屋大维私下资助,也有许多是税收上的福利。

屋大维本人十分厌恶私生子与未婚先孕。在罗马,私生子享受不到任何来自父辈家庭的优待,也无法成为父辈家族的被庇护人,其存在本身一旦传出去也将大大损害家族名誉。屋大维相信,通过支持这些合法的婚姻家庭,奖励多生孩子的父母,可以进一步减少罗马社会中私生子的现象。

不仅如此,屋大维还支持家族财产由家族的合法子女来继承,抵制私生子与情妇夺取家族遗产。为此,屋大维于公元后5年颁布了罗马史上第一则遗产税法案(Lex Iulia de vicesima hereditatum)。在罗马共和国时期的传统之中,继承人将由死者的遗嘱决定,可以是直系亲属,也可以是领养的子女,但无论是这两者的哪一种,都没有任何遗产税的规定。屋大维的遗产税法明确指出如果继承遗产的并非直系亲属,那么共和国政府将从所有所得遗产财富中征收二十分之一的遗产税,也就是百分之五。这个比例看似不高,但是却能很大程度上扼制人们将遗产留给非合法子女或非直系亲属。毕竟遗产税的主要目标群体是富有的骑士,贵族与议员。他们往往有着大量的田地及资产,换作任何人,也不愿将这些财产拱手送人。

通过给成家立业的夫妇提供福利,鼓励人们生育,并且扼制私生子以及家族外人的继承权,屋大维的措辞成功地让那些社会风气开放的贵族们收敛了下来。但仅仅只让爱惜羽毛,视财如命的贵族收敛还不足以达到屋大维构想中的效果,于是屋大维在整治了贵族们的生活与家庭之后,开始试图改变罗马社会中的舆论导向,并开始针对那些缺乏道德底线(以罗马传统为标准),对情爱,出轨等主题毫不避讳的诗人们。

奥维德的流放

屋大维在任期间,罗马共和国的诗歌以及文学作品风气两极化严重。要么就是遵循传统的古典史诗作品,或者抒情文艺的诗歌,如著名史诗诗人维吉尔的《依尼特》,或文艺诗人贺拉斯的《讽刺诗集》,《世纪之歌》等。而另一种,则是风气开放,内容雅俗共赏,但又常常在过分表达性爱,暴力等话题的新时代诗人。这类诗人比较有代表的便是卡图卢斯和奥维德。二者虽然并不是统一风格,也不属同一诗派,但二人的诗歌与文章皆是文坛风气开放的最好代表。

奥维德与卡图卢斯最大的区别便是,卡图卢斯在屋大维当权之前便已经去世,然而奥维德在屋大维当权时,正值壮年。奥维德凭借自己优秀的文笔以及风流写意的人生态度,在罗马有着大量的簇拥,其中贵族,平民皆有。奥维德也随着年龄的增长,笔下的诗歌与文章也愈发大胆。公元后2年,奥维德完成了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Ars Amatoria》,中文称《爱的艺术》/《爱经》。这本书意在教导男女情爱如何长久,看似无害的意图,但内容的尺度却极大。书内奥维德提供了男性如何色诱已婚女性的指南,如何谈吐,如何幽会,如何偷情,应有尽有。同时奥维德也为女性提供了指南,教导她们应该用怎样的手法才能锁住男人的心。看似浪漫,但在保守的罗马人眼中,俨然是一本偷情指南。随着这本书的名气越来越大,奥维德终于成为保守贵族们的众矢之的,也成功了吸引了屋大维的注意力。

《Ars Amatoria》一书出版之时,屋大维并没有对奥维德采取什么措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屋大维对于违背传统道德之人的容忍度也越来越低。同时随着新的婚姻法,税收法以及继承法的落实与扎根,整个罗马社会风气也开始向传统倾斜。这让屋大维倍感欣慰的同时,也越来越不能允许奥维德诗歌的存在。而先后流放了自己的至亲更是给了屋大维沉重的打击,同时也让屋大维坚定了要守护罗马传统的信念。公元前1年,屋大维流放了自己唯一的女儿茱莉亚,公元后6年,屋大维流放了自己的孙子珀斯图乌斯。而流放这两人的原因,皆是因为他们不遵从罗马的传统,做出了道德败坏,给家族蒙羞的事情。

面对至亲尚且能秉公无私的屋大维,终于在公元后8年,将奥维德终身流放至位于黑海的托米斯岛。虽然史料并未记载屋大维对其他诗人是否有过流放,但即便奥维德是屋大维唯一流放的诗人,也足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奥维德无疑在当时是代表着社会风气开放的旗帜,亦是向往开放的年轻人最喜爱的诗人之一。他的流放,象征着一代文学的结束,亦象征着屋大维的传统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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