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第568节 (2/4)
“那就和我一起去取,你觉得如何?”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你想领我去你所谓的现世的哪里?”
“从帝国往七城去的运奴船,”希尔维亚道,“陆地上视线太多,很多事情都不好办,相比之下,海上总是违禁之事常常发生的地方,我们航行一段时间就会抵达海那边。”
萨塞尔选了条巨蟒跨坐在上面,被它驮着往深渊中潜下。成千上万的巨蛇在黑暗虚空中浮游,看起来竟然像是海底的水草一般。“时间呢?”他转脸看向跟着飘浮过来的希尔维亚,“现世和往昔的历史......”
“不,我说过了,时间没有意义。往昔的历史是个无止尽的图书馆,其中每一本书都是一个可能性的分支,不幸之处在于,从过去到现在、从起始到终结的每一个时刻都写在书页中,其中的每一个时刻也都同时存在。你以为你正和现实中的某人一起经历的,其实只是你被经历,然后被改变而已。历史中和现实中,事情并非同时发生,只是某人拿你当作书签走进了某个时刻,导致从此时到终结都发生了改变,仅此而已。”
“所以你在做什么?”
“我把你拿了出来,就像在故事进行到一半时把书中人拿出来一样。当然,我不确定这事后果会怎样,所以我才选了艘出海的运奴船。比较好的可能性是我生存的现世排斥你,就像它排斥那些外域的邪物一样,用一些手段应该能应付,比较坏的可能性是你、我、还有环绕着我们的一大片时空都化为乌有,留下一片虚无的空洞。谁也不会记得这事,记得里面曾经留存的一切。” ......
虽然希尔维亚说时间的流逝没有意义,但萨塞尔实在没想到她话里另一个意思,——这路途漫长的可怕,仿佛是永远也没有终点。他似乎走了很多天,不过至今也只能看到无尽的空虚和黑暗笼罩着一切,而附近所见除去一道浮游的成千上万的蛇群,就是一些转瞬即逝的图景,像是黑暗中的星光点缀在夜空中。
“有很多不同的你在不同的历史分岔点中活着,”希尔维亚说,“也有很多人被你扰乱了存在和记忆,不过,只有在这段历史中你距离人世最近,其它都深埋在更黑暗的罅隙中。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理由,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已经对很多人说过我只是个年少无知的渔民了,特别是‘无知’这点我反复强调过很多次。尽管如此,人们照样还是会为了各自的目的利用我。”
“如果你觉得‘利用’不好听,你可以换成‘需要’。”
“这之间的差别很大,我......”萨塞尔摇头说,“算了,你叫我去你所说的现世,应该不只是想和我谈心吧?”
“给我的任务自然不止如此,但也可能回头一看,除了和你谈心以外我一无所成。”
“听起来你在应付差事,毫无紧张感。”
“我做每件事差不多都是在应付差事,也从没有一丝不苟地履行过什么要求,只是把人杀死这事实在太轻易了而已。”希尔维亚说,“契罗说有人想在现世里看你一眼,于是我就带着仪式需要的材料上了船,一路走,一路吃,最后一块也在找到你的时候下了肚。”
“这个人可能是谁?”
“阴影神殿。”
“我对阴影神殿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们的祭司相当残忍。”
“契罗是阴影神殿的新神,我想借此你能一窥他如今的面目。”
“他有信仰吗?”萨塞尔扬起眉毛。
“契罗只是需要一个能栖身的地方。”
“他为什么要在阴影神殿栖身?”
“被坎沃附身的时候,契罗一直在战场的阴影中行走,在失去理智和拥有理智之间徘徊,一百多年以来除了在荒野里追猎就是在人群中谋杀。如今他是绳索,牵连着阴影神殿和当下的帝国,给皇帝培养她需要的刺客。”
“这么说来,阴影神殿选了瑟比斯那边?”
“我们的神殿之主以利亚拉斯是登神者,谋杀了前代神殿之主然后接替了职权,在此之前,以利亚拉斯是第一帝国的大巫师,差不多和奥拉格是同一时代的人。我想他们之间有所联系也不奇怪。”
“我一直以为我不可能和所谓的瑟比斯搭上任何关系。”
“世事易变。有个从上层下来的家伙和你一起切开了自我,投入到无止尽的往昔的历史中。据契罗所知,那是光明神殿某个伟大的存在,其危害性远比你更麻烦。奈何它把自己写在历史最黑暗的角落中,因此我们只能找得到你。”
“它难道不也只是文字,是被经历的东西吗?”
“光明神殿有人在帮它,视其作为,可能有很多种无法预料的后果。”
“所以我能做什么呢?”萨塞尔问道,“你们在现实都无计可施,我一个被你们经历的人又能怎样?”
“我不知道,也许是交给你什么,然后指望你在往昔的历史中做出什么改变吧。至少你不必再期待另一个经历你的人了,或者说,不必只是等待那人。”
阿尔泰尔......
“我总有一种我在帮助邪恶的预感。”萨塞尔摇摇头说,“我前脚还在听索莱尔的吩咐走她所谓的英雄之旅,后脚又要和阴影神殿的家伙讨论如何妨碍她寄情的光明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