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第575节 (1/4)
从1309年到1378年,七位教皇和教廷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阿唯尼翁,教皇同时兼任罗马的主教已名不符实,这一时期史称“阿唯尼翁之囚”。
七位教皇虽然不能说是法国国王的傀儡,但他们都是法国人,而且阿唯尼翁时期的134位枢机主教里有112个法国人,此前无论是教皇还是枢机主教的人数,都是意大利人占绝对优势。
腓力四世死后,法国对教皇的影响已经减弱,然而教皇们却不顾教徒的强烈呼吁,不愿返回罗马,主要基于以下考虑:罗马城传统贵族的派系纷争、易受刺激的暴民、台伯河洪水以及瘟疫的威胁;相比于罗马,阿唯尼翁气候宜人、人民淳朴,而且优越的商业和贸易路线可以给教廷带来更多的财富。 她答道:“我想告诉你事情究竟是如何,因为我将再也不会见到你。恐怕我们的友谊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揭下以利亚拉斯给我们的面具我将失去遮掩,把这位收藏家的斗篷打开我这道遗痕也会一起消亡,请把它们当成要分别的朋友送给你的遗物吧。
萨塞尔没想到这点,只能呆呆地盯着她,想方设法寻找下一句话。“我所在的历史里米拉瓦的帝国成立不久,”他最终说,“几年以前他才初次拜访忆者的城堡。在那段过去里,你还在吗?”
她笑了。“在我还有记忆的最后一段时间,米拉瓦是个孩子,勒斯尔也四分五裂,和你所在的历史相差很远。不过就算你来到了那段时期,历史也已经遗忘了我们的一切,什么都不会留存下来......我们没能像你或她一样把残骸投入进去。”她说。
“我记得你说自己看到米拉瓦犯下大错......”
“那是我所预见的景象,萨塞尔,就像我预见了我和你在许多个时代以后的经历一样。我对他们撒谎了,我不想被猜出自己是谁,至少不想承载着自己的玛琪露受到更多注视了......她如今生存的方式也不坏。至少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能这么活着也不坏。有时候到了我们走出太远的时候,才会格外在意自己最初离开的地方,在意自己已经远去的生活。”
他仿佛又回到了群山之间,大梦初醒,睡眼惺忪,感到一个从遥远时代而来的女性拥他入怀,带他目睹蓝月悬在枝条,看见肃穆群山为迷雾笼罩。时间过去了太久,他不见达旦村老宅的墙壁,不见陈旧的渔场,也不见他坐在海边悬崖时望见的遗迹壁画。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把被所有人遗忘的这件事只说给我一个人,你要让我怎样才能安心地度过余生?”
“就当是我的私心吧,”她答道,“我知道那些遥远的大义不足以动摇你,而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却能给予你意义。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再一次把她抱在怀里,把这段故事说给她听。我确信她是爱你的......那段经历无法取代。”
这时她呼唤收藏家把斗篷张开,骸骨的巨墙顿时消失,脚下咔嚓作响的骨头摩擦声也在刹那间变成了海风的咆哮。冰冷的空气侵入了如死亡一般阴郁的世界,而这位上升者最后的遗痕也消失无踪。
笼罩在斗篷下的收藏家对他稍稍颔首,尽管那其实是若干死人头颅堆成的圆球,其它人却毫无反应,仿佛小丑根本没有存在过。萨塞尔突然感到无法言说的可悲感,不管是这段故事,还是故事背后的人。
矮胖的上升者稍稍抬起眉毛。“有个同胞消失了,”他说,“看起来某人用自己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换取了你的许可。你还记得那家伙的存在吗?”
“我记得。”萨塞尔答道。
“不错,你还能记得,说明你确实不是你乍看上去的平凡人。”他说道,“虽然我绝对不会揭下来这块傻瓜一样的布,但我要说——并且希望你也能记得,——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我血祭了勒斯尔当时的统一帝国,把那时代维系一切的秩序都化为乌有。后来几千年里勒斯尔四分五裂,大小势力割据,战争不断,直至那个米拉瓦再次完成了统一。真可惜,没人能记得事情是我做的。”
萨塞尔一时无语,他本以为在场每个上升者都会给他讲述一段惆怅的故事,追忆自己生命最后一段时光中的静默和体会,没想到这个矮子竟然干了这种事。
“无谓之事,无谓的挣扎,”没有眼珠的高个子说,“最终也是光明神殿亲手结束了统一。”
“我也觉得那事很无谓,只是我希望人们还能记得一些事而已。可惜结果比我以为的更加无谓。”
“你倒是符合我对上升者灾难性的认知......”铸骨者皱眉说,“所以你们究竟想给他什么?你们又已经给了他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给他,也什么都没有给他看。”矮个子说,“这是以利亚拉斯的事情,我不懂他放我出来是想怎样,他应该寻找一个更具恶性的残骸过来,——这家伙的善念太沉重了,和我完全不搭。”
“我听了一些话,得到了一些......意义,”萨塞尔说,“这些不是‘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种话,我就喘不过气。”矮个子说,“似乎事情已经完成了,虽然我完全不理解是以怎样的方式。是这样吗,以利亚拉斯?”
阴影王座看了眼高个子,后者稍稍颔首。“意义和道途已经赋予,”他用沉闷的声音说,“他会在历史中越走越远,把影子投射到后来的世世代代。当一切陷入黑暗之中时,他的影子就会落下,给人以更可行、也更具希望的图景。”
“你们真是疯了,”铸骨者说,“我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不切实际的期望,你们的期望是最为荒谬的一个。这家伙不是故事里的救世者,你们更不是指引人前行的先知和贤者。”
“我从未期望过你所说的,铸骨者。”高个子继续用沉闷的声音说,“但我无法把光明王座或真理天使任何一方当作可行的道途。”
“在纪元交替时,凡俗的种族生存下来已经是一种奢望,你还想要你们自己的道途?”铸骨者质疑道。
“我无需回应你的提问,”他说,“我们要做的已经结束,请让他回沼泽那边。而此后之事,你自然能亲眼见证。”
萨塞尔却不怎么确定,毕竟这一切都太过虚幻,宛如一场大梦。他还是那个追着爱情四处乱跑的萨塞尔,只是多了些怅惘的追忆而已。也许他会把“她”的故事讲给不会遗忘的人听,但他自己未必会为改变多少,而且......
“你真是傻瓜,爸爸,难道你觉得她让你触摸你的脸就是为了追忆爱情吗?”小奈的声音忽然从他耳畔响了起来,“等我和你一起到了那边,我来讲你能做到什么,我带你去解决掉那些麻烦,你只要听我的就好!” 基督教之于西方文化的重要意义,完全可以与儒家伦理之于中国文化的重要意义相提并论。1000年的中世纪文化姑且不论,即使是在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基督教信仰仍然是西方人的最主要的精神支柱和最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基督教作为一种高级宗教虽然产生于公元之初,但是作为它的核心和灵魂的彼岸意识与唯灵主义,却早在“轴心时代”的开端即已发萌于希腊民间流行的奥尔弗斯神秘祭,并在希腊唯心主义哲学的土壤中滋生壮大。尽管基督教的圣教历史、律法和道德观念部分地来自于犹太教,但是它的基本精神和神学思想却滥觞于希腊神秘主义。基督教的本质精神说到底就是灵魂对现实世界的超越,就是那种空灵幽邃的唯灵主义。这种唯灵主义最初以朴素直观的形式表现在希腊多神教的“命运”和希腊民间神秘祭(奥尔弗斯教)的轮回转世说中,然后在毕达哥拉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等人的哲学中得到理论上的提炼和表述,并通过斐洛的“隐喻”神学和普罗提诺的神秘主义最终汇入基督教,成为一套严密的、系统化的宗教形而上学体系。
1、感性明朗的奥林匹斯神话
以奥林匹斯神话和英雄传说为主要内容的希腊多神教是希腊人信仰的宗教,这是一种感性形态的原始宗教,它的基本格调是自然崇拜。在荷马史诗和希腊悲剧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种自然崇拜的原始宗教更多地具有一种美学意义上的感性魅力,而不是像基督教那样充满了令人肃然起敬的道德威慑力量。以宙斯为首的奥林匹斯诸神对于希腊人来说并不是超验的或形而上的“灵”,而是与希腊人的生活休戚相关的、有血有肉的感性之物。他们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更强大、更健壮的理想化超人。神与人同形同性,所不同的仅在于他们比人更富有能耐和力量。丹纳指出:“在奥林匹斯与尘世之间并无不可超越的鸿沟,神明可以下来,我们可以上去。他们胜过我们,只因为他们长生不死,皮肉受了伤痊愈得快,也因为比我们更强壮、更美、更幸福。除此之外,他们和我们一样吃喝、争斗,具备所有的欲望与肉体所有的性能。希腊人竭力以美丽的人体为模范,结果竟被奉为偶像,在地上颂之为英雄,在天上敬之如神明。”在希罗多德的《历史》中,这些神被看作是希腊人的不死的祖先。希腊人相信,神的历史和人的历史是联系在一起的,他们通过把自己的家族渊源与传说中的英雄神与人结合而生的后代相联系,从而与诸神接上了血缘关系。希腊城邦时期的历史学家、哲学家和悲剧作家们,如希罗多德、恩培多克勒、埃斯库罗斯等人都认为,希腊人就生息在荷马和赫西俄德所描绘的诸神世界中。
自然性和直观性(或感性化)是希腊多神教的主要特点。希腊诸神大多是某种自然力量的化身,如宙斯是雷电之神、波赛冬是海洋之神、阿波罗是太阳神等等。在希腊诸神身上虽然表现出理想的倾向,但是这种理想始终停留在物质、停留在自然形态中——神尚未摆脱形体,而只是更美、更完善和更理想的形体。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希腊诸神并没有获得纯粹的神性,他们只不过是比人更强大的自然,而不是超自然的神或抽象的“精神”。黑格尔指出:“希腊人的神尚非那绝对的、自由的‘精神’,而是在一种特殊方式里的‘精神’,为人类之各种限制所拘束的——依然是依赖于外界情形的有定的个性。”这种自然性的特点使得希腊多神教缺乏一种形而上学的或超验的成分,人与神的交往是借助于自然和社会的中介来进行的。希腊多神教以分散的城邦制度为依托,奥林匹斯神话在很大程度上是各城邦、各地区所信奉的神灵的集合。因此随着希腊城邦制的衰落和马其顿帝国、罗马帝国的相继崛起,多神教就日益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其次,从直观性的方面来说,希腊诸神始终未能超越有形的此岸世界,他们的存在不是对现实生活的否定,而是以一种理想的方式对现实生活的赞美。神灵的优势不在于他的精神特征,而在于他的感性魅力;不在于他的神性特点,而在于他的人性特点。神在道德上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他们和人一样有情欲、有弱点。宙斯常常会像帕里斯王子一样陷入情网,赫拉的嫉妒和偏狭往往令街头悍妇自愧弗如,阿佛洛狄忒的风流轻佻时时撩拨着希腊人冲动的心弦。神与人的差别就如同贵族与平民的差别(奥林匹斯多神教本身就代表着希腊社会中的贵族原则),神的生活对于人来说不过是此岸世界中的一种更好的生活。希腊多神教因其直观性和感性化特点而成为美的故园和艺术创作的永不枯竭的源泉,它体现着一种美之理想。诚如黑格尔所言,诸凡客观地美丽的个性,就构成了希腊人的神灵。
但是在有形的、自然的诸神背后,却始终潜藏着一种无形的、抽象的神秘力量,这就是冥冥中的“命运”。这种神秘的力量一旦发动起来,连众神之王宙斯也对之无可奈何。在荷马史诗和希腊悲剧中,我们都可以看到“命运”作为一种高于一切神灵和凡人意志的绝对必然性所表现出来的可怕威力。神和人都毫无例外地受到“命运”的支配,乌兰诺斯、克洛诺斯、宙斯等神界统治者就如同阿伽门农、俄底浦斯等凡人一样,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在希腊,自由尚未被作为一种至高无上的神性而确立,相反,我们看到的只是一种不可知的、严格的决定论在起作用。罗素认为,在荷马诗歌中所能发现的真正与宗教感情有关的东西,就是这种连宙斯也要服从的“命运”、“必然”和“定数”等“冥冥的存在”。这种神秘的力量后来成为否定希腊多神教的“特洛伊木马”。
希腊多神教的上述特点同时也是它的弱点,因为宗教的真正本质就在于对现实生活的否定和超越,而不是对现实生活的讴歌和赞美。如果说希腊多神教表现了感性之美与和谐,那么后来以否定姿态出现的基督教则表现出灵魂的痉挛与痛苦,这种痉挛与痛苦唯有当灵魂彻底抛弃了感性的现世生活之后才能得到解脱。从希腊多神教向基督教的转化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历史过程——最初是那些遭到正统的奥林匹斯宗教贬抑的希腊民间神秘信仰的怯生生的反抗,然后是那些带有形而上学色彩的唯心主义哲学思想的挑战,最后才是基督教的具有强烈复仇情绪的毁灭性清剿。
2、神秘阴郁的奥尔弗斯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