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第578节 (2/4)
“你见过吗?”
“我见过戈索思。”
“著书人。”灰狗若有所思地说,“戈索思虽然也很偏执,不过还不至于站在无名者身后。遭受天玛斯狩猎以前,我知道嫉妒夫人是无名者背后的古老神之一。但是我没经历过后来的战争,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无名者在我的故事里不是最重要的,他们的仆人只是跟着阿波罗尼雅一起探究一段失落的历史而已。我听闻有些人和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与其相关的所有痕迹和记忆都不复存在。她想找到一些线索,弄明白人们失落的究竟是什么。我们和她走了很久的路,最后找到了一个巫师......你知道吗,我有时会嘲笑故事里那些装扮成小丑、商贩、老乞丐、流浪艺人的巫师角色,觉得这想法实在是胡来,就是为了给落魄的英雄提供一个援手,没想到我居然当真看到一个高阶巫师扮成小丑四处流浪,还带着一整个流动马戏团。”
“该不会又是个漂亮的女性吧?”
“为什么你要从一点可有可无的描述里联想到漂亮的女性这个字眼?”
“因为你特别擅长这个。”
“现在我不擅长了,”萨塞尔断言说,“不管你怎么想,很多事情都不是我故意要它们发生的。”
“我姑且当作如此吧,毕竟凡事总要事实来证明,我也总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出真假。”
“那个小丑确实很漂亮,不过她的歌声不像是人世间该有的,她似乎本来是光明神殿的圣女,后来却背弃信仰,当了个黑巫师。她一直管我叫小师弟,其实我没学过巫术,更别说黑巫术了,我只是拿着她黑巫术老师的剑而已。”
“我没见过你使剑。”
“是这样吗?”
“是的,我听你说瑟比斯学派没有使剑的习惯。只有邢吏和他的孩子是例外,毕竟他们曾经是索莱尔的战友。”
“也许在你的历史中我隶属瑟比斯学派,但我手中那柄剑是扎武隆的。”
“所以你们确实有......算了,我不想说太难听的话,你注定会是他的徒弟吗?”
“感谢你的委婉用词,我能听出你言语中的真诚。”萨塞尔道,“这件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在我流亡于诸多历史以前,我似乎确实是扎武隆的学生,就因为这柄剑,我遭了不少灾,索莱尔也为此把我扔进了英雄巡旅,——我发誓她最初绝对是想折磨我,但她没想到我居然完成了第一段旅程。”
“没有其它人完成过?”
“如果提尔王朝确实被人在后世取代,那么几百年后会有一例。想必那是个伟大王朝的统治者,但我绝对当不了统治者。”
“为什么你当不了统治者?”
“人们总有一些支持自己意志的东西,那些支持我的告诉我事情不该变成那样。”萨塞尔说。
“怀有理想的人们都觉得事情不该变成那样,但理想没什么用,这话也是真的。”灰狗说。 “也许它不能让世界变得更好,但它至少能挽回我可怜的灵魂。”萨塞尔说。
“我们这些不想挽回灵魂的人难道很招你反感吗?”灰狗问道。
“你自然可以走你自己的道途,不过既然你要跟在我后面,我想,你就不一定能心随所愿了。”
“你可以解开镣铐,让我走去我的道途。”
“如果我不加思考地解开镣铐,那你此后所犯之罪每一次都有我一份罪过。在我觉得你不会被古老的兽性取代以前,这事我们没得谈。”
......
萨塞尔刚从乌格尔特的城内惊醒,灰狗就从他怀里扑了出来,她沿着沙地滚了一圈,像条真正的狼一样四肢伏在地上,怀着戒备环顾四周,然后似乎是被眼前景象给震骇到了。一时间她僵立原地,看了看萨塞尔,又看了看乌格尔特曾经巍峨无比的巨墙。那柄矛还搭在他一旁,靠在断瓦残垣上。灰狗大概是睹物思人了,毕竟她当年既是七城的人类女孩,也是七城的食人野兽。见萨塞尔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觉,她问道:“你已经睡了这么久,还要继续躺下去?”
“我这段时间不是在睡觉,”他回答,“是被人把灵魂拉到遥远的地方遭受折磨。”
“灵魂是很难疲倦的,你的肉身已经得到休息,不需要再次入眠。”
“我只是单纯想睡觉,至于你,如果你不想被索莱尔不经意间地一瞥发觉,你就变回狼的样子让我靠着。我实在不想枕着瓦砾睡觉了。”
“我可不会当你的枕头,主人,至于这旅程我自然也不会跟你一起走。你把镣铐稍微松开,我自有离开的办法。”
“你很厌恶这地方吗?”
“我对大空洞张开的混乱时代称不上厌恶,也称不上怀念,但我不想讨好天空之主,听从她的指引和吩咐。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屈居在那种道途下。”
萨塞尔思索半晌,觉得她的自述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如果她当真对自由如此渴望,为了一个镣铐就叫他主人未免也太过古怪。他问道:“索莱尔和你有什么旧怨吗?”
“有时候我很讨厌你的敏锐,主人,”灰狗说,“我和索莱尔当然有旧怨,早年她在七城孤身出走的时候我们有些冲突,后来我每一次往生她都会和我意外相遇,——很值得玩味的意外,不是吗?索莱尔总会对我说些有的没的话语,我也不止一次因她而走上顺从的道路,直到衰老死去才恍然觉醒,发觉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若非这次你找到了我,恐怕我的今生依旧碌碌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