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第585节 （4/4）

“我可以是任何人，我可以做任何事，但我绝对不会变成她那样的东西。”灰狗说，“简直荒谬。比索莱尔引我误入歧途的结果还要可悲。”

“索莱尔究竟怎么引你误入歧途了？”

“她指引我当苦修士，为了寻觅所谓的真知孤身徘徊在大地上。无论哪一个千年，我的一生都在见证和经历人世间的苦难，最终还总是一无所有的死去。”

“看来她觉得你该赎罪。”萨塞尔耸耸肩。

“只是你们认定的罪孽罢了。”灰狗嗤笑一声。

“是的，是我们认定的罪孽，所以她才要你赎罪。难道这是因为你种族不同就能给予宽容的事情吗？当然不是，也不可能是，——没有什么相对的善与恶，也没有什么相对的道德和价值。既然你冒犯了我们的生存，侮辱了我们的善，我们当然要用自己的认知来责备你。要我说，她对待你的方式已经够温柔了，简直令我难以想象。”

灰狗敛去笑容。

“自由是有界限的，”萨塞尔往狗子怀里靠了点，“除非你待在一个只有你活着、只有你存在着的地方，否则总会有其它人为你的冒犯来冒犯你。相信我，你那些无谓的理念只能说服蠢人和崇拜你力量的教徒。未必你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更多，你就知晓得更多了；也未必你的声音更大、笑声更加刺耳，你的言语就拥有更多智慧了。你只是从一个满脑子糨糊的小蠢货变成了一个满脑子歪理的大蠢货，不管过去多少个千年，你都会被索莱尔放在自己的手心四处乱转。”

听了萨塞尔的话她似乎有些恼怒，不过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没做言语。看来她至少懂得喜怒不形于色，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也许是他说的实在太过份，——过份吗？有些话语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跟呼吸似得，他也没法刻意阻止。

“我有时想看我眼前的你去面对成为黑巫师的自己。”灰狗最后终于开口，“我是说，我相信那一幕一定很奇妙。”

“至少等我走完英雄巡旅，有了自保的能力再说。”萨塞尔答道，“要不是我给你套着镣铐，我相信你绝不会乖乖听我说话，——你会直接咬死我。要是我想指责一个为恶之人，哪怕是走过不同生命轨迹的我自己，我也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道理是道理，但它们可没法讲给不想听道理的家伙。”

灰狗点头同意。“我通常不会记住那些人将死的面目，更遑论他们试图诉诸的悲情和感受了。偶尔听人讲些故事，也只是饭前消遣，不论他们言辞有多恶毒，我也只会付之一笑，毕竟，若是连充饥肉饼的控诉都要惦记，活着未免也太过疲惫。”

“你可真是实诚。”

“我觉得对你真诚一些会更好。”

“你的真诚让我心情复杂。”萨塞尔说，“难道你没有对其它人真诚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