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第588节 (2/4)
“听起来你对决斗这事很不以为然。有人为你决斗过吗,菲尔丝?”
“确实有人为我决斗过,但那只是两个被怂恿的傻瓜,年轻的过份,也不知道是谁把他们推了出来。当然了,就算只是被怂恿的傻瓜,也终究是贵族,手里也有剑。最后其中一个被击伤了,退了下去,还有一个就在那儿高声大喊,好像他打了一场硬仗、领导了一场伟大战役的胜利似得。当时他举着剑向我走来,幸好他也受了点伤,我就趁人之危一木棍横扫他双腿,把他打倒在地,然后我立刻宣布自己是胜利者。那可真是惊心动魄的一战,差点儿我就用了法术了。要知道,当时战争刚过,大家都对法术不怎么待见。”
“他走来是想要什么?”
“我猜是吻手背吧,很普通的礼仪,就像你刚才一样。但是在众目睽睽下接受那份礼仪就意味着我接受了他们的价值,这是我不能忍受的。”
“好吧,那他们打得很英勇吗?”
“谈不上狼狈,也谈不上英勇,但我知道他们背后有很多人在谈论我的家族,谈论家族的直系血脉,谈论联姻,谈论传统贵族的观念中人们应该心向往之的一切价值。你知道的,他们所相信的和我所相信的背道而驰,将来我一定会游历这个世界,等我确信我能避开家族的预言,我就开始我的旅程。”
“我想起一个故事,”萨塞尔说,“一只鸟有着极其坚韧的羽毛,覆满了整对翅膀,在它们种群的决斗中它从未失败过,双翼也从未有受过伤。后来它去挑战另一个种群的胜者,可是那只鸟拒绝了挑战并告诉它,在它们种群的决斗中,鸟儿们不会攻击翅膀,只会攻击头和胸口,在这两个地方它没有坚韧的羽毛保护,所以它根本不可能适应另一个种群的决斗。”
“你想说我是另一个种群?”
“至少我和你可以在一个种群中。”萨塞尔又说。
“才不是呢,包括你在内,你身边每个怪家伙都是一个单独的种群,那个没有灵魂的恐怖女仆,那个从另一段历史过来的形变者,还有你这莫名其妙的长不大的小鬼,我猜你失落在历史中的其它同伴也每个都怪异至极,你能否认吗?”
“我确实不能否认。但他们未必都是同伴,只是迫于形势走在一条路上,我和他们随时都可能为了各自背道而驰的目的分开,甚至可能兵戎相见。”
“他们究竟跟你失散在了哪一年?”
“我没法告诉你具体的年代,只能说在那一年米拉瓦远征卡恩将要归来,境内却乱成一团,天空之主也指引了另一个英雄起兵反对他的统治。期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无从知晓,但我知道黑骑士不可能站到天空之主和她指引的英雄那边。那位大姐帮了我们很多,若是不能帮她找到失落的历史解开她的执念,恐怕我真要和索莱尔敌对。”
“你就没有其它能指望的人了吗?”
“和我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个光明神殿的前圣女,她名叫玛琪露,她的真实身份非常......我很难说,但她出生的年代距今不远,我想在她还年少的时候去见她一面,弄清楚她当年的故事。如果不能弄清楚,那家伙逃跑的可能性恐怕比走山路崴到脚的可能性还要大。”
菲尔丝立刻拍了一下手。“光明神殿的圣女?还是前圣女?真奇妙,我会把她加在旅途的目标上,我最喜欢听背叛信仰的故事了。” “关于她的事情也许涉及到很多阴谋和秘密,在那之前,我想至少先走过英雄巡旅。”萨塞尔说。
“英雄巡旅啊......你可曾想过,也许在这个时代、这段历史中,反对米拉瓦统治的英雄是你呢?”
“注定不会是我。”萨塞尔摇头说道,“我只是个有私心的平凡人,无法全身心投入到任何理想和信仰中,更无法担当领袖的职责。若有什么历史中我名声昭彰,好似米拉瓦于这个时代,一定是因为我探究了不该探究的禁忌,一手引发了颠覆文明和秩序的灾难。你知道那条母狼要讲的故事吗?她所经历的我就是这么一回事。”
“听起来更奇妙了。”菲尔丝一边得意地发笑,一边把右手食指抵在他脸上戳弄,“这也是个好故事,如果她不擅长讲故事,那等你了解故事之后,一定要讲给我听。倘若其它每一段历史中你都坏事做尽,我眼前的你岂不是很独特吗?”
“我的爱情故事你也想听吗?”萨塞尔问她。
她的回答总是在人意料之外。“对于这种事情,我的态度和我看待家族差了多少,爱情既不神圣,也不庄严,区别只在于我还被关在家族里没法挣脱而已。如果你的爱情故事很邪恶,是我从没在那些烂俗的骑士公主诗歌里听过的,你当然一定要讲给我听听。”
“百年之后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萨塞尔指出。
菲尔丝坐直起来,朝他前倾身子,把双手合在他脸颊两边,挤得腮肉都变形了。“什么百年之后?”她睁大眼睛说,“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你才是,不许把将来和现在混为一谈!”
“人们未必能一直践行自己的所思所想。”
“你会知道我能不能践行的,不过,那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至于如今呢,如今我们活在提尔王朝建立不久的年代,所以我们不要考虑的太远,不然容易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脚下的石头具体指哪些?”
“你首先要迈过的石头就是王都贵族的社交。”
“有必要把我也拽进盛装贵族的社交里吗?”萨塞尔反问她,“我实在不想参与其中,也许我可以在你落脚的地方冒充仆人或管家呢?”
“那位名叫阿波罗尼雅的骑士难道不是米拉瓦的亲信,后来还代他掌管提尔王朝的内政吗?如果早些和那群不死的骑士走进些,也我们就能早些找到她,和她拉近关系。在米拉瓦远征的时候,这层关系能帮到我们很多忙。既然你认识许多时代以后的她,那我相信,你一定能取信于她,好吧,是可能取信于她,也可能没法取信于她,——总之就是能取信于她!”
萨塞尔摇摇头。“我不确定。”他说,“谁知道若干时代以后的疯女人和若干年前的小女孩能相似到哪去?你看你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更何况,我们都不知道她出生的具体年代,也许到米拉瓦远征的那天她还是个婴儿,是她的父亲代皇帝掌管内政。”
“那就和她的父亲打好关系。”菲尔丝一本正经地点头说。
萨塞尔又摇摇头。“我又不是要和那位大姐结婚。再者说,等到许多年后她的记忆忽然抵达,发现我在她还小的时候刻意接近她,她岂不是要发怒质问我,甚至想要砍死我?”
“这种时候,就需要你给出充足的理由来说服她了,——只要我们能提前探究出失落的历史,告诉她她想知道的,这点小事完全不足为惧!”
萨塞尔还想摇头反驳,菲尔丝立刻一把抱住他,把下巴抵在他头顶,把手指伸到他头发里揉了起来。“不许摇头啦!”她义正言辞地说,“然后我们来讨论下一块石头,——等你和那位骑士确认了事项,时间应该到了何时?”
“这种设想未必能实现......”萨塞尔勉强扭过身,背靠在她怀里坐下,“姑且当它确实能实现吧。我记得阿波罗尼雅提到她带兵四处平叛,还提到有人在王宫偷了米拉瓦的信物,导致大批不死者骑士背叛了主宰者,投身到索莱尔名下,后一件事她痛恨无比,一度认为是她最大的失职。到米拉瓦返回勒斯尔的时候,阿波罗尼雅已经被索莱尔杀死了,她带着失落的记忆流亡海外,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