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第591节 (3/4)
凡是直接归属到敞开者中去的东西,总是被敞开者接收入中心之吸引的牵引中去的。因此,在所有的所冒险者中,总是那种所冒险者最能归属到敞开者中去,这种所冒险者是按自己的本质而被收取的,因而它在这种被收取状态中绝不追求可能与它对立的任何东西。凡是如此这般成其本质的东西,就“在阴沉乐趣中”。
“正如自然一任万物
听其阴沉乐趣的冒险摆布……”
“阴沉”在此的意思是“镇静”:不要冲破那无界限的继续吸引的牵连,这种无界限的继续吸引是不会被不断的来回吸引扰乱不宁的,而有意识的表象却正是作为此种不断的来回吸引而忙乱着。“阴沉”的意思还有如阴沉的音调,是指其根甚深而有承担者的特性的东西。“阴沉”的意思并不是指阴郁沉闷的消极意义。里尔克并不是把阴沉乐趣思为低践的东西。阴沉乐趣确证了自然之伟大的寻常之物归属于纯粹牵引之整体中。因此,里尔克能够在一首后期诗中说:“花之存在于我们是伟大的”。上面所引的信中那段话是从意识方面去看出人和生物对敞开者的关系之不同,并从此看法中去思人与生物;与此情形一样,这首诗也是着眼于人和万物对冒险的关系之不同去写“万物”与“我们”的:
“不过我们,
更甚于动植物
随此冒险而行,……”
他们的话语可不怎么像是一起完成疆域统一的合作者,显然,在提尔王朝的贵族们心目中,光明神殿需要警惕。既然索莱尔已经开始找寻其它人完成英雄巡旅,米拉瓦应当早就谋划着限制教权了。此时此刻,虽然武士的态度戒备不已,不过看在神殿骑士的威胁和祭司的对时局的洞察上,他还是言语缄默地往后退去。不久,他们就带着尸体远离了新王朝的节日庆典。在他们背后的湖泊深处,那几缕白烟仍然在夜空中冉冉上升。
“老家伙挚友的剑,古老帝国的镣铐,还有带着她久远记忆的一柄短矛,”目视武士在视线中消失后,祭司端起扎武隆的剑和索莱尔的短矛。“真是奇妙不已。”她说,“看起来你虽走在英雄巡旅的路上,索莱尔却未给你相应的身份。为什么?是因为单纯的个人追求吗?”
“我不能保证我有什么追求,但我确定她从未提及过此事。”萨塞尔回答说,“也许天空之主有自己的想法吧。”最后一句话算是某种挑衅。
“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呢,”祭司说,她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挑衅,“虽然人们总以为天空之主是光明神殿最坚定的剑,但东境那边其实和她有所不合。你想知道理由吗?”
听到这话,萨塞尔立刻后退一步。
“不想。”
她托起下巴,稍稍阖眼,露出微笑。“倒也称不上什么事关重大的秘密,更不值得你恐惧至此。只是她作为人的怜悯和忧愁留存太多了而已。许多年前,有人提议送米拉瓦从小入教,但她却选择相信米拉瓦的品性,结果我们都看到了。那么许多年后,你觉得你会和米拉瓦殊途同归吗?”
萨塞尔觉得她的提问不怀好意,哪怕她的语气如此温和平静也一样。应付她的话语令人焦虑,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人都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难缠的。
“我猜你想要我做出选择。”萨塞尔说,“是这回事吗?”
“我没有立场逼迫你什么,”她端详着手中的长剑,“我和她隶属不同,我们和他们相信的道途也有所差异。老实说,我们根本不在乎提尔王朝时代中光明神殿的处境,因为说到底那不是‘光明神殿’的处境,只是‘符合索莱尔期望的光明神殿世俗势力’的处境罢了。我们已经给勒斯尔这片土地打上了标记,除非某件事有所提前,否则一切都是无谓的。”
“如果有的选,这些事情我一个都不想听。哪怕只言片语都令我恐惧。”
“收敛好奇心是种难得的品质,米拉瓦也好,巫师们也好,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都是他们最大的缺陷,为此招来祸端也不奇怪。但我也很好奇,你是否想做些不止是好奇心可以概括的事情呢?”
“何来此言?”
“明知米拉瓦在节日的庆典中,还要往城堡那边过去。”
“可能只是我年纪还小,无法按捺下好奇的......”
“是因为她吧。”祭司朝灰狗伸出手去,一条铁链立刻从她手腕的镣铐延伸出来,握在她手心。她掂了掂手里的铁链,然后又说,“虽然近年来加克人对勒斯尔未有进犯,不过这些形变者终究是恶名昭彰的异族。你带她行走在人们的视线里,未必是好事。”
“你认识这镣铐?”
“老家伙认识,而我是他养大的孩子。”
萨塞尔觉得她还有半句话没说,但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所谓的老家伙是说谁。
她思索片刻,然后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们身份,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带她行走在世间而不必被人质疑。或者你也可以等那位米拉瓦的臣子把你的一切都宣扬出去,而你将只能于流亡荒野中。”
“也许可以,但我想知道更多利害。”
“嗯......更多利害嘛,我和如今的勒斯尔没有任何利害,非要说,就是我心血来潮,想来所谓的狂欢节日里看一眼俗世间的人们。有些愿望很难解释呢。不如这样吧,不管你想在勒斯尔做什么,我都可以提供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哪怕是你想在米拉瓦背弃索莱尔的信仰时对她趁虚而入也没所谓,不过......”
“不,”萨塞尔没等她说完就立刻否认,“我对她没有想法,我已经有自己所爱的人了。”
“言不由衷?还是自视太低?大可不必,我看你也不像是个虔诚的人,若是个不虔诚的人走过索莱尔的旅途,对她有些想法其实很正常。这件事不必说了,我该提我的要求了,——把你的秘密分享给我。”
“这很难说。”
“为什么?我看起来不值得信任吗?”
“人们很难判断一个初识的人是否值得信任。”
“是个好回答,”她握着铁链把灰狗牵过来,后者一步一趔趄,“那就扮作我的随从跟我一起去米拉瓦的宴席吧。我们之间的事情可以慢慢谈,时间还很长久,而且这个时间也许会比你以为的更加长久,比任何事都更长久。奇怪......我也不知道这话是怎么来的,大概是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吧。你叫什么名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