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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第59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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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狗呵呵笑道:“要我来说,这结局未必不差。”她放下酒杯,“米拉瓦、索莱尔、忆者和今夜的祭司,围绕着他们的是一个我也难以揣测的大漩涡,这帮人看似毫无关系,实际上每一个人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有时候站在外面看,它是一段历史,是一些失落的风景,但若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恐怕失落就不止是风景了。”

“这是你的预感吗?”

“我总是有着灵敏的预感让我得以逃脱生天,只除去被你拴上镣铐那次......那可真是意所未及,我没能想到你失败得这么快,也没能想到你如此恐慌。倘若没有此事发生,哪怕我和你死在那片战场上也没什么所谓,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哪像最后那些年,你死去已久,而我一直觉得自己会在黑暗的地牢里一个人饿死,被黄土掩埋一千年。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小女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很难描述。”

“她为什么要把我一脚踹过来?我是说,——她怎么就找到了一个被埋在地牢深处等死的家伙?”

“你还不如问她后来去哪儿了。”

“她去哪儿了?”

萨塞尔把更多酒倒在她脚趾上,伸手从指腹按到她柔软的脚心,把血污擦拭下去。“我更想问你她去哪儿了。要知道,你就是她走之前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只是这礼物实在不是很好承担。想想你捅过的篓子、惹过的麻烦,设身处地的想想,——这里有一个等着百年之后故人到来的家伙。”

“你?这美梦做得不错,浪漫异常,不过要我看,到时候是你的满堂儿孙在等他们吧?区别只在于你后代的地位有多高,有多习惯于奴役人们,而不是像你一样扭捏......这片城堡,那边的神明,懵懂的圣女殿下,亦或是米拉瓦麾下某个......”

“如果你把自己列在其中,这嘲笑会多些可信程度。”

“被诅咒的远古生物没有这种生活,也没有必要。”

“我更相信索莱尔的判断。”萨塞尔道。

“她说了什么?”

“若你此生受到人们的影响,有了接近我们的价值判断。这样一来,哪怕某天你觉知了自己古老的记忆,你也未必完全是那个古老的孽物了。”

灰狗哼了一声。“我不否认,我受了你很大影响,至今我仍觉得你亏欠我的无法偿还。当然,偿还这回事本来就很奇怪,就像你认为奴役是相互的一样,在我看来,所谓的亏欠也永远是相互的,让你或我都很不好受。最简单的解决途径呢,莫过于让你变成死人,于是这一切再也无需在意,——我不会在意死人欠了我什么,死人当然也不会在意他欠了别人什么。”

萨塞尔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弯腰去捡擦拭的布。听到这话之后,他顿了顿。“奇妙的想法......为什么你不做些尝试呢?难道是因为那些往昔历史和后世现实的乏味故事?我从来不在乎何为往昔历史,也不在乎何为真正的现实。我所徘徊的时代就是当下,我所生存的地方就是真实,没有什么比它们更真实了。你也可以活在你以为最真实的地方。”

“现实的时间不能追溯过去,但我们所处的不过是历史篇章而已。一切明日之事皆可被过去书写,改变也会在悄无声息中发生。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可能。我和你,还有那条傻狗,我们姑且是这地方的外人,但若是其它生存于此的家伙,——你所在意的那些人,——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在某天忽然消失、忽然改变。”

说到这里,她前倾身子,“既然有人能送你到这边来,那肯定也有人能往更久远的时代过去。我们何不想想应对之策?待在这座城堡能能有什么用?也许我们可以去找一个拥有这方面知识的巫师?”

萨塞尔实在不想回应。“你总是想方设法杜撰理由要出去......”他捏了捏她的脚心,“但我不想考虑这么不切实际的猜测。真到有这种事发生时,我们再作谈论。”

听了这话,灰狗灵巧地抬脚挣脱他的双手,越过他的肩膀,把两条小腿在他颈后交叠在一起,用力勒住了他的脖子。他被迫弯下了腰、佝偻起脊背,脸也被抵在她隔着层单薄布料的下腹上,随着她的呼吸声起伏。她的大腿相当有力,且相当灵活,卡在脖子上令人难以动弹,好像被条蟒蛇给缠住了似得。萨塞尔一时间有些窒息感,过了片刻才从晕眩中恢复过来。

“我所表达的每一个见地都是真实而有意义的,其中总是蕴含着我赖以维生的洞察力和直觉。”她不再装模作样地斟酒,提起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又说道,“也许您该多考虑我所说的意见,而不是每次都置若未闻。”

“我可没有置若未闻,我反对的很明确,”萨塞尔勉强抬起头,扶着她的大腿把下颌抵在她身上,“难道不是你每次都在装疯卖傻,致力于把我的处境击碎,逼迫我换个地方生存?要我说,你还是别做那么多迫不及待的美梦,老实点在这里吃你的草,等着几年后跟我一起去他们的王庭。”

她扬起眉毛。“好吧,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虽然也有一部分是我的确压抑了太久本能......算了,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你实在是太随遇而安了,令人不快。”

“要我说,是你太急迫了,看起来你古老的记忆对你的耐性毫无帮助。”

“我的耐性早就在黑暗的地牢被放干了,就像那些在战争中被吊起来放血的俘虏一样,啊,为什么你会......”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你在发表高谈阔论之前能把我放开吗?”萨塞尔高声打断她的发言。

他听到对方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但是我不想,——既然你认为奴役是相互的,给你也套上项圈又有什么打紧?血肉之躯难道还能比铁铸的项圈更糟吗?”

“至少你能给自己斟酒。”

“很好,”灰狗说,把她刚用过的酒杯放到他手里,然后端起少了一半的酒瓶,“如果你想要,你可以说出来。说起来如今竟然是我头一次给你斟酒。真是奇妙啊,这脖子上的铁块虽然难受,不过那镣铐也非常难受。”

“你应该说镣铐比它更难受。”萨塞尔纠正她说。

“这样一说,会显得我脖子上的东西是你的恩赐。人们不应该在两个痛苦的事情里选择不那么痛苦的一边,然后为提供这份痛苦的人感恩戴德。真是令人惋惜啊......不管时代过去了多久,你们的统治者都能一边肆意妄为,一边看着脚下受尽伤害的傻瓜们对自己感恩戴德。”

她把酒瓶搭到杯子边缘,然后不动了,盯着他。

“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要斟酒吗?”

“我在等你的回答。”她说。

“我看你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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