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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第598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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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可真是好极了,我遇见了麻烦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找光明神殿的老神棍解惑。他说的很对,这已经不是冲突所能概括了。我简直就是流落在时间沙漏中的可怜虫,要随着沙子一起落入深渊。

这想法突如其来,既像是她自己的想法,也不像是她自己的想法,艾希拉更加困惑,同时也有种突如其来的悲哀感。

不,我为什么会有悲哀感?

——我们不本来就是一体多面的?

艾希拉用力揉捏额头,按捺心中的烦躁。他们继续涉水深入聚落,路径也越发偏僻。据说那位老先生总是待在最平凡、最朴素、最难以察觉的角落里行事,看来这个小孩带她进来一路上未受任何阻隔,多少也是神明的示意。他们在泥沼地的边缘看到一片开阔地,水势也深了起来。湖泊中点缀着碎石,水流也很缓慢平静。根须交织缠绕的红木丛间有条弯曲的小径,通往一条浑身覆盖着白霜的羽蜥龙。看起来他们刚从更北方回来。

一群人在附近来来往往,身穿厚实的棉裤和污浊的衣服,有的正把衣物堆放在岸边清洗,有的在检视和更改地图,还有的在修理用途不明的机械仪器。他们本来可以和迁徙到此的深海居民一起进食,不过看起来他们更喜欢生起火烹煮。那些油腻的黑烟飘浮在半空中就像翻滚的墨鱼汁,令人觉得恶心。他们心不在焉地对艾希拉打招呼,自顾自地在锅里捞取熟肉,没打算和她分享,但她也不在乎,——她喜欢吃生的。

“你可总算带着你的满身启示过来了。”

她稍稍抬头,想对迎面站起的中年人说点什么,但接下来的话就像抽了她一耳光,让她住了嘴。

“先给我记住一个名字,——萨塞尔。可能你忘了,不过没关系,其实我也忘了,我们都需要找个记得这事的家伙提问。真是麻烦极了,要是我手里的外域族裔没被挨个消灭,或者谁能给我弄个认我当主人的泽斯卡,我哪里需要在这儿体会老年痴呆?”

“我来和您谈谈戴安娜的事情。”艾希拉说。

“这事不值得谈论,她已经迎着她的命运一头撞了过去,无非就是雪魔族裔和他们牵连出来的一系列更多麻烦。”

“但是......”

“别跟我提她了,就说你自己吧——你似乎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

她顿了顿,没做否认。

“好,”中年人招手示意她跟上,“虽然索莱尔总跟我叨咕着不让我把秘密告诉你,跟要托孤一样,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你脑子里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了,相信我,再过不久,以后你每天都要和你自己打得头破血流,我可不相信被黑巫师引导出的你能和如今的你是一路人。就像我也没法想象我每天都要和扎武隆待在一个房间里大眼瞪小眼一样,——这简直是噩梦般的景象。”

他们走进一间刚搭建不久的帐篷,昏暗的光线透过帆布渗透进来,仿佛是在水下。帐篷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小物件,有的挂在帆布上,有的摆在玻璃匣子里,有的扔在小桌子上压住纸文件。这些东西从古老腐败的野兽爪牙到崭新的机械钟表,几乎涵盖了古往今来的每个时代,看起来它们背后都有一些故事,而他一定很擅长讲故事。

艾希拉不擅长讲故事。

“好,”他神态自若地点了支烟,“说说吧。”

“你指什么?”她问道。

“我在跟另一个你提问。”他从小桌子上取出一枚狼牙护身符,扔到她手里,“我知道你本来不过应该存在,——你在上一个千年的余烬已经快要完全熄灭了,不会有任何意识或灵魂存留下来。所以,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没什么可说的,老神棍。

艾希拉刚想说话,格谢尔却抬手阻止。“你认得萨塞尔吗?”他问。

——我的确认得。

他点了点头,神情愉快。“你可曾为他的固执或是坚决感到困扰?”他继续问。

——你我谈论此事毫无意义。

“不要说的像是你不在意他一样。”

——这和你有任何关系吗?

格谢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是被往昔历史点燃的一缕余烬,虚无缥缈,你的存在依托着你古老的本质和你的最后一次生命,你的心灵依托着历史的火苗和上升者的指引。缺了艾希拉,你不过是一段被传入现实的无源记忆,缺了那位名叫萨塞尔的上升者,你的存在也会戛然而止,想想这是为什么。”

——你似乎有你自己的目的。

“当然了!为什么人们不能有自己的目的和私心呢,嗯?一定不要把你对光明神殿的偏见施加到我身上,可以说,我是能见到的最开明的光明神殿掌权者!”

“爱情”这个词对男女两性有完全不同的意义,这是使他们分裂的严重误会的一个根源。拜伦说得好,爱情在男人的生活中只是一种消遣,而它却是女人的生活本身。

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梦想过“伟大的爱情”:她们经历过爱情替代品,她们靠近过这种爱情,它以未完成的、危险的、可笑的、不完美的、虚假的面目造访过她们,但很少有人把自己的生存真正奉献给它。那些爱得发狂的女人,往往没有在幼稚的轻浮爱情中耗尽自己的心;起先,她们接受了妇女的传统命运:丈夫、房子、孩子;要么她们经历了凄苦孤独;要么她们把希望寄托在多少失败了的事业上;当她们把自己的生活奉献给一个精英时,她们看到了拯救自己生活的机会,便狂热的投身于这种希望。

对大多数女人来说,即使允许她独立,爱情仍然是最有吸引力的道路;承担自己生活这种事是令人焦虑的;少男也愿意转向比他年长的女人,在她们身上寻求一个向导、一个教育者、一个母亲;但他的成长、品行、他自己内心遇到的约束,都不允许他最终止于退让这种容易的解决办法;他只把这样的爱情作为一个阶段来考虑。男人的幸运——在成年时和小时候——就在于别人迫使他踏上最艰苦但也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就在于她受到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一切都促使她走上容易走的斜坡:人们非但不鼓励她奋斗,反而对她说,她只要听之任之滑下去,就会到达极乐的天堂;当她发觉受到海市蜃楼的欺骗时,为时已晚;她的力量在这种冒险中已经消耗殆尽。

她对他而言不是一切,但她竭力相信自己是必不可少的;必要性没有等级。如果他“不能没有她”,她便自认为是他宝贵的生存基础,从中得出自己的价值。她满心欢喜地为他服务,但他必须感激地承认这种服务;按照忠诚的一般辩证法,奉献变成了要求。一个审慎的女人会寻思:他需要的果真是我吗?男人喜欢她,以特殊的温情和愿望想得到她,但他对别的女人就没有如此特殊的感情吗?许多恋爱的女人心甘情愿受骗;她们想无视一般包含在特殊之中,男人让她们产生幻觉,因为他一开始也有这种幻觉;他的欲望中常常有一种狂热,似乎在向时间挑战;在他想要这个女人的那一刻,他热烈地想要她,只想要她:因此,那一刻是绝对的,但那是一刻的绝对。女人受愚弄,过渡到永恒。她被主人的拥抱神化,便以为自己总是神圣的,生来是为神服务的:只有她才能这样做。可是,男人的欲望既是激烈又是短暂的;它一旦得到满足,很快会消失,而女人往往在产生爱情之后变成他的囚徒。这是整个通俗文学和流行歌曲的题材。

“一个年轻男人走过,一个少女唱歌……一个年轻男人唱歌,一个少女泪水滂沱。”如果男人长久地依恋女人,这仍然并不意味着她对他是必不可少的。但这正是她所要求的:她的退让只有在恢复她的威望的情况下才能挽救她,不可能逃避相互性的作用。因此,她必须受苦,要么就必须自我欺骗。她往往先求助于后者。她把男人的爱情想象为她给予他的爱情的准确对等物,她自欺地把欲望当成爱情,把血肉当成欲望,把爱情当成宗教。她迫使男人欺骗她:你爱我吗?同昨天一样爱吗?你始终爱我吗?她灵巧地在缺乏时间做出微妙和真诚的回答时,或者在情势不允许这样做时提出问题;正是在交欢中,在病痛初愈时,在呜咽时或者在火车站月台上,她紧紧地追问;她把得到的回答当做战利品;得不到回答,她就让沉默代替说话;凡是真正恋爱的女人,多少是妄想狂。一个正常的女人有时最终对事实屈服,承认自己不再被爱。但是,只要她没有走到承认这一步,她就总是有点不诚实。甚至在彼此相爱的情况下,一对情侣的感情之间也有一种根本的差异,她竭力要掩盖。男人必须在没有她的情况下,也能站得住脚,因为她希望得到他的辩护。如果他对她是不可或缺的,这是因为她要逃避她的自由,但如果他承受这种自由(没有它,他既不可能是英雄,也不可能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人会对他是必不可少的。女人接受的依附来自她的软弱,她怎么能在她所爱的恰恰是其力量的男人身上找到相互依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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