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第604节 （1/4）

“那个叫阿波罗尼雅的骑士？”

“我想是你才对。”

“你说得倒也不差，”菲尔丝不假思索地往右划出一条线，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她再次往下弯折，“从我延伸到我的姐姐，从我的姐姐延伸到米拉瓦......然后是谁？”

“弗朗茨。我有理由怀疑阿波罗尼雅是他尚未出生的孩子。”

“这家伙自称在米拉瓦出征的年代为他代管王都内政？”

“大抵是这么一回事，我还听她忏悔了自己镇压叛乱的手段，似乎很酷烈。米拉瓦出征的那些年里，叛乱从来就没有中断过。虽然......她也可能只是在忏悔自己没有镇压得更彻底一些。”

“太好了，”菲尔丝阴郁地说，“愚蠢的血脉和地位传承造就了一个愚蠢的战争贩子，不能祸害其它民族的土地，就祸害自己的土地。”

“你自己不也是血脉和地位传承的获益者？”

“可是背弃它们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你的未来并非如此。”萨塞尔指出。

“我......”菲尔丝张了一下嘴，不说话了。

“我们可以一起尽量避免最糟的结果，抑制昂卡对你灵魂的伤害，”萨塞尔故作轻松，“只需要一些信任......”

“别说的那么乐观了，人的意志毕竟只是人的意志。如果我相信自己的意志，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借昂卡抵抗血脉的诅咒。你没有发觉我一直避着米拉瓦的脚步吗？我......”说到这里，她放下羊皮纸卷，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不，对你这样提问，我真是白痴，它根本没有答案，只是跟人乞求安慰。这么可悲的事情我怎么能做？”

“你的情绪太激动了，菲尔丝。”

“你情绪太内敛了。”

“好的吧，我们先别讨论这件事了，回到你批评阿波罗尼雅的部分，你......”

“要我说，”她道，“等到她还是个无知少女在王都四下游荡的时机，你可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文明。”

“她后世的人格迟早会和其它人一起抵达......我担心我会因此和她结仇。”

“如果你知道她追逐了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失落历史，她提把剑自杀都不会跟你结仇。我是这么想的，而且你也可以用失落的历史说服她。也许这样能让你免于和索莱尔做对呢？好歹她也是你的导师，就差代替米拉瓦认她当母亲了......你也会像米拉瓦一样依恋她吗，萨塞尔？”

萨塞尔立刻摇头摆手：“这话可不能乱说。”

“为什么是乱说？”菲尔丝挥挥手，摆了下自己身上色彩明亮的华服，“难道你不觉得和米拉瓦相比，你和她的心距离更近吗？”

“米拉瓦毕竟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萨塞尔委婉地指出。

“这证明索莱尔根本不懂怎么教小孩，”菲尔丝看了眼深受其害的灰狗，“她只懂怎么把小孩子变成安宁平和的傻瓜，满心祈祷和善念，一旦要往统治者培养，她就顾前不顾后啦，把品格和灵魂的教育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想她还不至于忘了这点。”

菲尔丝嘀咕了一句，“那好吧，就算索莱尔没有忘得一干二净，也一定是后来起了冲突，她却手足无措，没法应对了。我想，也许就在米拉瓦当年上了战场的时机，他在君王的统治和索莱尔教给他的道德之间做过抉择，经过挣扎之后，他选了前者，放弃了后者。我就问你，假如是你，你会轻易得放弃吗？”

“我不能保证任何事，也许就在我未曾得知的现实里，我已经抉择过、放弃过了，遗留在此的我，只不过是被寄以期望的另一种抉择。人们以为我是个孩子，实际上，也许我不过是堆废墟，堆积在悔恨和绝望之上。”

“你莫名其妙的悲观真是气死我了。”菲尔丝叹气，“真想把你埋挖个坑埋进去。”

“你换了衣服之后连说话的声音都更大了。”

“累赘又碍事的衣服，可惜晚上太冷，没办法扔掉。你看我快变成亚麻布的白头发，我涂了漆一样的皮肤，还有我这烟熏过似的眼眶，怎么可能适合这种衣服？明显就该一身黑衣，显得更具威严。”

“在我印象中，许多年后你的确一身黑衣，颇具威严，不过也显得很恐怖。你对我做的事情还要更恐怖。”

“你还没有跟我详细描述过那段预见呢，我究竟做什么了？”

萨塞尔摇摇头，咕哝了一声，“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找出如此污秽的字眼已经超过我的言语范畴了。”

“我弄伤你了？”

“这倒是没有。”

“那就是我侮辱和贬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