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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第604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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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此事。”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叫了一堆族人和仆从来压榨我,还给我喂了药物,一整夜都在混乱不堪中度过。我很难形容当时的场面有多可怕。”

“所以是你享受尽了欢愉喽?”菲尔丝稍稍睁大眼睛,“我还以为你能接收得了这种事呢......或者说非常能接受?”

萨塞尔摇头否认。“你对我的看法有失偏颇。”他拿起一块面包,往她张开的口中喂了一小块,又自己撕下一小块,“我不会拒绝欢愉、享受,可我也不想把它们延伸到无止尽的沉溺中去......那绝对是噩梦。你给我的药物让我当时的感官敏锐得不可思议,意识像是被丢在磨盘里,来回地碾,光是预见我都觉得灵魂要干涸了。我觉得我简直要被你给活吃掉。”

“看来是那个我给你的刺激过了头。”她认真地沉思着说,“我无法想像我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会是那种骷髅一样干瘦、煞白、恐怖的女妖吗?”

“那时你也看起来很美,有种别样的气质,只是你的确变了很多。如今坐在你身旁的时候,我能感受到暮色宁静,觉得自己心情祥和。我能放下世界施加给我的重担,像闲话乡间故事一样和你谈论可怕的预兆。但在那时......”

“呃......我其实不太擅长你说的......”

“不论时机有多短暂,烦扰远去时都会令人心情愉快。人们需要的不只是取暖的屋子和守卫家园的栅栏,还有可以放下戒备谈论一切苦与忧的另一个人。”

菲尔丝竟然不作声了,还自己伸手去拿面包,塞得满嘴都是,好似要强迫自己去想其它事情。“我居然是守卫家园的栅栏?”灰狗把肉咬成两半,然后咧嘴一笑,“您在调情的时候,难道总会拿其它人当背景肆意贬低吗?”

“栅栏至少不会扎主人,”萨塞尔拧了下眉毛,“我可没忘记你今天晚上做了什么。要我说,你就是世界施加给我的重担。你背着我在林间跳跃的时候,我最担忧的不是我们被暗杀者发觉,是你把我扔下去,要我提着剑和他来场决斗。你绝对有可能干这事,你承认吗?”

“我当仆人的原则之一就是给主人施加重担。”说完灰狗耸耸肩,“否则,我这个仆人未免也太平凡无奇了。”

菲尔丝终于把咀嚼了半天的面包咽下喉咙。“再和我说说暗杀者吧,我实在没法理解阴影神殿干嘛要刺杀米拉瓦。勒斯尔的事情和他们有任何利害关系吗?”

“索德琳来这边,是为了陪她年轻的爱人实现使命。”

“总有傻瓜上索德琳的当。他们本来能当更伟大的英雄,拥有更好的结局,至少也是安度晚年吧,却在年少时遇到了这家伙。最后免不了在生命辉煌的时刻被做成骷髅。”

“你知道的故事比我以为得多多了。”

“谁让我们每一代人都在牺牲自己去预见呢?可就算预见了又能有什么用?最后还是得找人依靠,给人做嫁衣。米拉瓦就是我们这一代人抉择的结果,若是他出了麻烦,我们就只能想尽办法苟活下来了。”

说到这里,菲尔丝当场泄了气,往后一仰,躺倒在湖岸边的草地上。“而且,要是真像你所说那样,最后是我来支持家族的延续,”她一边闷声说,一边转身趴了下去,两条沾满水珠的小腿往上翘起,“姐姐一定是陷入爱情的魔咒中被米拉瓦害死了,母亲也要再次负担起她可悲的命运。她要为家族生下第三个孩子,延续我们血脉。但是我和姐姐的天赋已经用尽了她的生命,后面很多代人都无法再现如今的辉煌了。我们只能用仪式牺牲一代又一代的血脉传承,直到不断延续的悲哀命运终于在某一代族长解脱出来,真正有希望的忆者才能......” 初夏夜静,灯下读卡夫卡的小说,仿佛听到从那狭小的黄金巷里,那座天蓝色的小屋里传来的低沉话语: “整个世界都是悲剧性的,技术的铁拳粉碎了所有的防护墙。这不是表现主义。这是展现无遗的日常的生活。我们象罪犯一样被绑赴刑场。”这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像是暴雨来临前天边滚动的雷声。

人们几乎不相信这雷声来自卡夫卡瘦弱的胸膛,倒好像是海德堡内卡河老桥上站立着的雅典娜女神,用那象征自由与光明的戈杖撞击大桥基座的声音。这声音向远处震荡,碰到阿尔卑斯山壁,形成更宏亮的回音,远播宇内。卡夫卡作为一个犹太人,自认为被挤压到社会转盘的边缘,对“国家”机器嫉恶如仇,形成一生执着的对峙情绪,而成为社会的反叛者。

弗兰茨-卡夫卡年出生于布拉格一个家境殷实的犹太商人家庭。奥地利籍作家。欧洲表现主义文学主要代表之一。生活在奥匈帝薪鹜龅氖贝卫胂质嫡危云嫣鼗牡谋史ń沂灸诼叫汀跋执敝贫鹊墓钜煊氤舐A粝碌亩唐氤て男∷蹈枋澜缫怨惴河肷羁痰挠跋臁7从晨ǚ蚩ㄒ簧枷胱钪饕闹鳎笔渡笈小酚搿冻潜ぁ贰/p>

在上海郊区的一间门面并不是很大的书店,我搜寻着卡夫卡的著作。已经从因特网的努努书坊读到了卡夫卡的著作,感谢书坊几乎把作家全数重要作品陈列目前。然而当我从书架看到印制精良的“纸本”卡夫卡原著时,依然眼睛一亮,就像一个浏览平面地图的人,转眼看到三D卫星地图时获得的快乐。一个号称做“研究”的人,一旦把研究对象的著作郑重地摆上自家的书架,一种隆重的仪式感在心中升腾。我手里的这本书,《审判》与《城堡》是合订在一起的,由长江文艺出版社2012年出版。翻译者是韩瑞祥、张荣昌两位先生。

《审判》说的是主人公约瑟夫·K在30岁生日那天突然被捕,哀告无门,被无辜处死的故事。书中主人公K被逮捕是荒谬的,他的受审判也是荒谬的。在等待审判的过程中,K竭尽全力投入“诉讼”的过程,为证明自己无罪想了种种办法而无济于事。他求助法律,但法律拒绝了他。

书中写道:法律的大门敞开着,弯着腰往门里瞧,试着进去。卫士大笑着说:你真想进去,就不妨试试吧!把我的禁止当耳边风好了。不过你得记住,我可是很厉害的。再说我还仅仅是最低一级的卫士哩。从一座厅堂到另一座厅堂,每一道门前面都站着一个卫士,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个你要知道!

他想上告洗冤,但社会一片昏浊。书中记K被带进“法庭”的办公室,败坏的空气奇臭难闻,让他头晕目眩出现严重不适。“最终,人们会非常适应这里的空气”,在几乎半昏迷的状态中,他听到工作人员这样“服”他。而当工作人员带着K出门,接触到外界的新鲜空气的时候,这些工作人员倒过来出现严重的“不适”。小说隐喻整个法制机构与官场已浸淫于彻底的腐败,K还有什么可能洗刷冤情,换得清白呢?

他怀疑自己被错误的拘审是因为下级机关的不明事理,于是把希望寄托在“高等法院”与“高级的世界”,而这样的期盼也终于落空。他最后百般无奈,放弃了一切抵抗的意志,等待他的是设置在采石场,为他而备的刑场。死的时候,“像一条狗”。

上面我们议论了卡夫卡的《审判》,要进入卡夫卡的内心作一次灵魂的探险,还必须读他的另外一本小说,这就是《城堡》。打开小说,一个扑朔迷离的景象印入眼帘:土地测量员K到达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村子深深地陷在雪地里。城堡所在的那个山冈笼罩在雾霭和夜色里看不见了,连一星儿亮光也看不见。他站在一座木桥上,对着头上那一片空洞虚无的幻景,凝视了好一会儿。

卡夫卡的小说都有一个形象鲜明的主角,在《审判》中这个主角名字叫K,在《城堡》中也叫K。这不禁让引人猜测,为什么起名叫K,而不是或其他什么的呢?这个K是不是与卡夫卡(Kafka)的第一个字母有关呢?那么这小说的主人翁就是卡夫卡本人了。人们甚至想,卡夫卡的其他小说,主人翁也都是卡夫卡自己。《变形记》里的那只甲虫,《饥饿艺术家》里那个可怜的艺术家都是作者的化身。

土地测量员K赴城堡上任。城堡就在眼前的小山上, 好似一堆乱七八糟的村舍,定睛细看却是一个“石头建筑”,尽管泥灰剥落,正在风化消蚀之中。就是这座破落的城堡,却有一道无形的“门槛”,阻挡着K,至死不让他跨入一步,甚至见不到城堡主人一面。小说神秘如梦魇,引人深思。

班雅明说:“卡夫卡的作品天生就是寓言。”是寓言,必有寓意,必有一个暗中的指向,必有一个潜沉的隐喻。小说题名《城堡》,“城堡”在哪里?“城堡”隐喻着什么?这一切很费思量。卡夫卡是地地道道的布拉格人。他几度远走他乡,然而命定属于故土,来来去去最终离不开布拉格。卡夫卡只活了短短的41年,一生被肺疾所累,最后在维也纳郊区的基尔灵疗养院病逝,但他的遗体马上呋亓瞬祭瘛

那么,“城堡”就是布拉格了。卡夫卡说,“布拉格像是长着利爪的母亲,你怎么也挣不脱”。布拉格是母亲,但长着利爪。布拉格是要挣出去的地方,而又无论如何挣不,成为最后的安息之地。布拉格是出生之地,而一生看不清它,走不进去。对于“城堡”,对于布拉格,乃至他所属的奥匈帝国的酆藿患晌ǚ蚩ǖ男睦硖卣鳎渤晌ǚ蚩ㄗ髌返木癖尘啊/p>

有人说:城堡象征着奥匈帝国庞大的官僚机构,等级森严,固若金汤。数不尽的官吏、数不尽的文书刻板而尘封。又有人说:城堡是一个生命之谜,世人夸言对一切都可以做出解释,然而对于何为“生命”这个难题无人可解,就像主人公K至死进不了城堡。

《城堡》写于作者逝世前2年(1922年),面对摇曳将灭的生命烛火,卡夫卡陷入沉思。这时的卡夫卡是在梦中写作,他的每一部著作都是一个梦境。然而他的梦呓纵然破碎,却可以连接,他的灵魂纵然飘忽,却有迹可寻。若将《审判》、《城堡》等串起来阅读,会发现都在表达同一个中心大意,都在揭示现代国家机器的残酷和腐朽。《城堡》处在《审判》的精神延长线上,如同两块被切开的莲藕,丝丝相连。

世界的“自由”精神产生于“海洋”,而传统的专制力量则固守于内陆。“自由”的飓风,从大不列颠岛屿起始,率先登陆法国,并大获全胜,再往里走则遇到重重阻力。这样的阻力,大陆腹地大于沿海,大陆中央大于腹地。在大陆的最中心的地方,盘踞着抵制精神最顽强的“城堡”。奥匈帝国地处内陆,远离“海洋”,专制精神的现代顽抗力量大于英国和法国,甚至大于德国,可想而知。能不能说,卡夫卡用文学的方式揭示奥匈帝国的政治状态,是一种自由精神的启蒙?

早产的“后现代”

格里高尔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跳蚤。他的背成了铁甲式的硬壳。肚皮为棕色的,被分割成许多小块,中间隆起像小山,被子已不能将它盖得严实。腿也变得单薄、细小,在眼皮下闪烁着微光。这是打开世界经典小说《变形》,作者卡夫卡展示给你的景象,令人惊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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