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第609节 （2/4）
“边缘的景象还是最后再说吧，你想先去找附近的帮派找人谈谈，还是先跟我在如今的城市里走一走？我觉得你应该先有些基本的常识。”
“比如？”
“比如这罐头不该是用剑劈的，也不会让发咸的油和水流得你满手都是。”
“我看你也吃得没什么大碍。”萨塞尔说道，“用剑劈有什么不好吗？我以前也拿它在树林里劈树枝。” “别犯傻了......我会尽力教你一些常识和语言，如果你想接触本地人，免不了得试着融入其中。”
“你的发言变平和了，真是不可思议。”萨塞尔说，“我还以为你会跟着我说傻话，然后又把话题绕到完全没结果的方向去。”
灰狗从他的包袱里精准地找出一瓶酒，顺手取出，拧开酒瓶上奇妙的盖子，长饮下一大口。
“当了十多年本地人传说中吃人的野兽，总归有点腻烦。”她说，“也许我该作为人类生活段时间了，就当是换换口味。”
“你没试着自己融入其中吗？”
“我忘了该怎么变成人了，你碰到枷锁的时候，它们才从我心中浮现。十多年以来，我不是在我被抛下的地方漫无目的地眺望，就是在四处狩猎。”
“你一直在一个区域狩猎，人们居然还能正常地生活？”
“我对平凡庸常的人类没有兴致，哪怕是当食粮也相当无味。”灰狗偏下头，把牙齿抵在他的脖颈上，顺着血管轻轻划过，“就像我总想从你身上得到更多一样，我一直在区域边缘徘徊，狩猎那些诡异的东西。吞食得越多，我似乎就离它们的本质和起源越近。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不过比接近你的本质要快一些，至少，我已经感觉到它的存在了。”
在灰狗低头的时候，萨塞尔伸手从她头顶抚过，在银丝覆盖的地方取出那只颇具灵性的蝴蝶幼虫。虽然不知缘由，它看起来还是和他们跨入虚无以前一模一样。“它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没错，而且它什么东西都不吃还活得很好。可能它的成长需要某种契机吧。”灰狗抬起脸来，和他对视，“也许那契机和你的本质相关.....你还记得任何事吗？我是说那株人形植物的自述。”
“她要我找神文。”
“这个描述实在耐人寻味，不过也我很想找到你的神文，看看那东西能不能消化。”
“你连那边的铁块都不能消化。”萨塞尔指出。
灰狗啧了一声。“人造的机械对我毫无价值。在我看来这东西和你的狗子是一回事，只是它没有一个可以思考的机械脑而已。”
“这是个所谓的机械？”
“没错，如果你不想走太长的路，可以跟我上去用这玩意代步......应该跟骑马差不多是一回事吧。虽然我从没用过这玩意也没骑过马，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它该怎么使用了。”
“听起来不错，这东西看起来比骑马要安稳得多。”
灰狗的表情似乎不怎么确定。“我只能说......算了，我尽我所能吧。”
......
“就是这儿，到了。区域的边界，或者说人类活动的边界。你，嗯......我该说什么才好呢？”
踏出越野车的时候，萨塞尔不由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声呕吐，把他腹中的罐头肉呕得满地都是。一路上地势崎岖荒蛮，道路破碎，阻碍茫茫多，然而灰狗只管把所谓的油门踩到最底，利用她敏锐的感官全速前进。虽然车辆未曾撞上任何障碍，但恐怖的颠簸和全速的转弯还是把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大约等到腹中空空如也了，萨塞尔才倚着一块巨石，勉强直起身来。“可真有你的，灰狗。”他说，“我可能没有理解你‘尽我所能’的意思。”
“没错，我也没想到你会受不了它的颠簸。莫非你和这个时代的机械天生不合？明明不过是些钢铁和焦油。”
“你这话让我很伤心，我不否认自己难以适应这东西，但是......”萨塞尔靠在石壁上，抬眼看向阴霾密布的天空，“也许你本该把它驾驶得更平稳一些？至少像你背着我那样？”
“是这样吗？但我记忆中缺乏让它平稳的技艺。我只知道怎么让这东西跑得最快，怎么让它拐弯避开障碍物。好了，让我们忘掉这件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萨塞尔把包袱从车座椅上拖下来，扔到肩上。“背着它走。”他说，“如果非要赶路，就请你背我一段时间了。我实在接受不了这东西，我宁可继续当古代人。”
“年纪这么小，懂得巫师们永恒的真理，还有直达存在本质的往昔生命，却这么不开化......你可真是令人叹息啊，我的小主人。”
“都是古代人，为什么相互之间不能多些体谅，少些讥笑？”
“也许在另一段历史中，也有另一个人对你说过差不多的话。”灰狗闭上一只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对环境的适应可比你好得多。”
“我不想适应这种环境，也不需要适应。”萨塞尔把剑也从座椅旁取下，别在腰间，“一段平平无奇的后世历史而已，看起来世界秩序也破碎的差不多了，说不定时间都要抵达纪元的终结点了。不管怎样，先看看区域边界的异常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他说完，灰狗已经把视线转向远方一处杂草丛生的荒地。萨塞尔听到动静，也两步跳上巨岩，从几株枝杈扭曲的古树间眺望过去。大片尘埃和黑烟喷涌而起，轰鸣的噪声也逐渐接近，惊扰了隐匿在环境中的捕食者，——他看到空气中忽然泛出大片波纹，接着往远方退去，逐渐消失，似乎区别边界很多诡异的东西都远去了。
“真是不巧。”灰狗说，“我本来还想抓一个给你看看，现在全都逃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