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第609节 （1/4）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座死寂的废墟城市，萨塞尔想到，他取了个结实的背包，又劈了几扇门，装满了奇妙的罐头和盛着水的透明瓶子，才沿着阶梯下楼，向远方走去。路上他经过了一座奇妙的桥，下方不是河流，是规整的道路，许多废弃的大铁块堆积其中，似乎都撞得变了形。他猜测它们都是某种攻城器具，但是附近也看不到城墙。
他忽然听到脚步声，相当沉重。
以一个人的角度来说，可能只有全副盔甲的骑士才能踩出如此沉重的脚步，不过看看附近的天气，萨塞尔觉得全副盔甲的骑士一定会被闷死。透过弥漫的烟尘和浓雾，他看到一个靠在建筑拐角后的黑色身影，棕色长袍遮蔽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个戴面具的祭司。
“Suz’it！”
那人喊道，不过萨塞尔完全无法听得懂，因此他继续往前走。
道路上的障碍似乎越来越多了，石块、铁块、拆下来的家具和旧房门，甚至还有倒塌的奇妙小建筑。城市垃圾堆成一座小山，乍看上去跟某种防御工事似得。然后一支手臂从拐角伸出，握着一柄奇妙的异形长棍。
一声巨响，尖锐的金属蓦然击中萨塞尔脚下地面，把道路打出一片小坑。萨塞尔把剑在金属尖端划了一下，那小东西立刻裂成两半，从中冒出大片焦烟。
那人又开始高喊。萨塞尔听到更多脚步声在远方靠近了。
PS：最近书客的新章节都要人工审核才能通过并发布，至于过不过，还有过得快与慢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比如二十四号晚上的两章是二十五号中午才审核过的。 我要如何回应？
萨塞尔挥了下剑，想估摸自己能否挡住冒烟的尖锐金属块，接着他立刻听到障碍那边传来讥笑声。很嘈杂，不过依旧是言语不明的喊声和吵嚷。先前那人稍抬起了点身子，另有两个人从其它方向绕来，手中端着相差不多的异形长棍，似乎随时都能在他身上刨出若干鲜血淋漓的坑洞。
这群人踏着厚实的皮靴，一身防风的长袍，佩戴着装有呼吸管道和玻璃镜片的黑色头盔，——管道里似乎填充着净化空气的物质。那些精心构造的头盔外壳都嵌着一颗颗银色铆钉，镶得严丝合缝，近似于艺术品。
“Suz’it！”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大声威吓，“Suz’it！”
萨塞尔摊开双手，以示好有，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姿势算不算放弃抵抗。来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一人稳稳端着手里的异形长棍，对准萨塞尔的脑袋，另一人挥舞长棍击打他的手掌，意图挑飞他手里的长剑。
他刚把棍子末端打在萨塞尔胳膊上，疼痛感都尚未产生，头颅就飞了起来，——毫无征兆地抛离了躯体，接着被一片阴影从天空的幕布抹除了，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萨塞尔实在难以形容事情具体的过程和走向，他只能说，自己本能猜出了眼前一幕的来由，思维尚未转过来弯，那张从额头裂至下颌的苍白巨口就一闪而逝。端着长棍的人当场无影无踪，只有一套衣服和一地碎尸翻腾着洒落下来，砸入地面凭空现出的巨大坑洞，显然是被吐出来的消化垃圾。他看到那边堆积的障碍缺失了一大片，接着另一处地方又缺失了一大片。
而这一切都在寂静中发生和结束。
通体如白玉的颀长魔怪落在他面前，一坨巨型铁块从不远方突兀砸下，其中铺着几片空空如也的衣服和头盔，仿佛一种廉价的舞台效果。上次看到这张脸，似乎还是在隔断了历史和现实的深渊中，不过是片刻注视，灰狗就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如今他们俩相互注视，似乎已经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妨碍了。
那张脸靠近过来，咬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把脖子伸到他面前。萨塞尔伸手拉住项圈。
......
“我等你等了大约十来年吧，没想到你才到了一天。”灰狗边说把死人的大衣披在身上，“期间我还花了点时间把枷锁放开了一些。当下的时间点实在是奇妙，反正要比你来的时代更晚，晚得多。勒斯尔已经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废墟，很多地方连现世的秩序都不稳定了。光明神殿不知所踪，几个著名的王国及其主要势力也无处可寻。流浪者们提着唤作枪械的俗世武器四处徘徊，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帮会和地方团体，但是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本来还给你准备了一些罐头，”萨塞尔只好说，“看来你已经吃得心满意足了。”
她耸耸肩。“怎么会？难道刚才不是一场侮辱性的冒犯、一场恶意的伤害，以及我正当合理的反击吗？只要他们拿起武器做出了尝试，杀人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哪怕犹豫一个呼吸，都会酿成大错。”
萨塞尔对她说，“我该对这十多年表达歉意，方才的事情也要表达我的感激，到现在为止的一切都是我欠你的性命和等待。到我找到回去本来时间的方式为止，我都可以按你希望的方式在这地方行走。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多少能收敛一些。”
“老实说，我不想你听你说这种话，完全不想。”灰狗盯着他无言地看了好久，然后才说道。
她在闹别扭？简直莫名其妙。“你可别告诉我，你等了十多年是想等我谴责你，然后跟我争论究竟谁更正当。”萨塞尔说。
“难道它们不就是你该做的？包括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要去的地方、要回到过去的方式，这难道不也是你该安排和探询的？”
“好吧，好吧，你希望如此，我就会如此。那么，关于你带着我一脚跨进来的事情，你能自己道歉吗？”
“很显然，我不能。”
“那我也不想谴责你，无论你有多希望都不可能。等你哪天忽然起了良心，就自己来找我表达歉意吧......像我刚才那样就行。”萨塞尔提剑划过一个铁罐头，把它切成两半，递给灰狗一半，“拿好它，和我像两个平凡的旅人一样正常吃饭。”
“你一剑劈开这玩意就是最不正常的事情。”灰狗嘀咕了一阵，咬下几块肉，然后说道，“还有你这身可疑的衣服最好也换掉，它们太陈旧也太古老了。”
“我对这个时代实在陌生，像极了我当年第一次在战场翻死人尸体。不过，来到如此久远的时代已经是最怪的事情了。想必阿拉桑也好，提尔王朝也罢，都成了久远的历史，或者连历史经卷都没留存下来。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很难说。”
“你从未探询过远方的状况吗？”
“从未有过，我担忧自己走得太远就无法回来了，到时候恐怕你会死在这地方......这片区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偏差力影响，扰乱了一切。很多诡异的东西疯狂滋长，越靠近边缘，景象就越扭曲。我觉得当今世界不是它本来看上去的样子，天空也不是它真实的面貌，有种无法描述的概念笼罩着这里，那些景象也许只是它表现的方式之一。”
“我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