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第611节 （2/4）

“没有其他更好的途径了。”萨塞尔说，“看她那种希望自己掌握一切的话语和神情，我想她也不需要我来出谋划策。”

“一个完美的人类贵族。”灰狗挺直后背，展开双臂，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她侧过身把他完全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一个小玩偶。那些橄榄油立刻抹回到了他身上。“我有时候觉得你也是个完美的人类贵族。虽然你总说自己毫无期望，不过若由你来当个统治者，事情一定变得非常奇妙。”

“你一定是觉得我头还不够疼。”

“和跟着一个思量缜密的当权者相比，我更期待你去见那个满脸笑的家伙，然后拿她当傀儡和完美的贵族小姐作斗争。”

“你知道待在完美的贵族小姐身后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是我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免除一切顾虑和思考，专心于找寻时代变迁的踪迹。但如果有人要去给那个像是从童话故事里出来的家伙当幕僚，他就得把心思都放在她的事业上了。也许她的确很有魅力，受到所有人爱戴，但我不是个容易受感动的人。不管那些受尽了苦楚和不平等的人们笑得有多开朗，我的灵魂之火都在另一个时代中。我不关心他们，那些苦难和命运对我来说既无谓又遥远。”

“这是真话？”灰狗似乎并不相信。

“我不想对身边的人说假话，这你是知道的。”

“你自己未必不是一个满心矛盾的人。”灰狗说道，“你所追寻的人究竟还是那个人本身吗？亦或不过是个幻影，是你想找个追逐的方向而已？”

萨塞尔扭过脸，和她灰烬一样的眼眸对视：“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话？”

“难道不是你自己吗，我的小主人？亦或你以为我是个不懂观察和觉知的白痴？”

“啊......没错，确实是我。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马马虎虎吧，从你这类人身旁待久了，总该有些领会。我毕竟不是没有灵魂的血肉机械。”

“如果某天你对我灵魂的觉知足够多了，你会有所改变吗？”

“这可就难说了。”

“确实如此，你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如今看来，要你觉知我所希望的事情，可能比我学你进食的方式更难。”

她听了一笑，“这么说来，为何我们不相互效仿呢？”

“你可以当我自视甚高，傲慢无比，满脑子清规戒律，只想逼迫你按我相信的道德去生存。”

“在我还小的那些年，你确实是这种人，只不过那时你相信的道德有所不同而已。还记得我的伤疤吗？”

光线很暗，萨塞尔很难看清楚，于是用手指顺着她左眼的伤疤轻抚。“上次我们提到这事，似乎已经是在历史和现实间的深渊了。”他说。

“相隔并不久。”她说道。

“但是时代相隔很久了。”

“你所追逐的幻影在这个时代也死去很久了。”

“这正是最可怖的事情，我无法想象在本来的历史人们等了我多久，——百年、千年，一直等待到死去。就算我可以回到那时，装做一切都从未发生过，我也难以想象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

“所以你希望如何？”

“我至少要在这个时代找到他们的残骸或坟墓，真实地领略到曾经发生过什么。然后我才能心安理得追寻重返过去的途径。”

“真是莫名其妙的执念......”

“你在这里等待我的岁月也不是一句莫名其妙可以概括的。”

“这件事我已经扔在无关紧要的角落了，你是白痴吗？” “我不想如你所说那样利用人们的宽恕。” 萨塞尔说道，“我在做的，不是你或其它人愿意接受的事情，是我自己以为正确的事情。不过，和那些心怀愿景的人不同，我没什么宏伟的目的，无非是希望能在某个地方成为我自己，也仅此而已了。”

“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你是麻烦事最多的一个。”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不幸之处吧，像你这样满心肆意妄为和兽性的家伙，竟然要等候在我身旁忍受折磨。”

灰狗摇了摇头。

“算不上折磨。你能做到我所不能的事情，抵达我所不能的道路，所以我总会等待，一如既往。假如你能别总是四处歇息，在曲折的道途中停下不动，为了不切实际的期望迂回到其它地方，事情也许能顺利很多。”

“事情从来不会顺利，但迂回曲折的路途未必就是阻碍。索莱尔抛给我的旅途也好，狂欢节日的光明神殿那一行人也罢，甚至是给你了启发、引着你带我来此的蝴蝶幼虫，都是我们停下来歇息时寻见的新的向往。”

“你总能把每件事都描述得仿佛意义非凡，好像根本不存在坏事一样。”她说道。

“天空越黑，星辰也就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