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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第61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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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可以。”戴安娜说。

萨塞尔觉得现在这情况只要她发声,他都会跟着看看她究竟想怎样。不过既然她如此坦诚,他自然更想了解那些隐藏的秘密。一条条黑咕隆咚的甬道在他面前交织成繁复的巨网,戴安娜领着他在里面绕来绕去。他可以确信,它们不是一辆列车能够容纳的宽度,但他也找不到巫术的痕迹,所以这是什么?某种诡异的自然现象,或是某种奇妙的世俗技艺?

戴安娜大大方方走在前面,头也没有回过一次,仿佛完全确信他会跟在后面,并且能够跟得上。当他转过弯和阴面过来的灰狗撞了个满怀,萨塞尔才意识到戴安娜绕的路究竟有何意义。也许在灰狗一如往常地孤身探索列车之前,她就预见了此事,然后领他走过了一条必定会相遇的道路。

灰狗盯着她屈张了一下爪子,没作声。

“难道你不是来此探寻我黑暗的秘密吗,加克人小姐?”戴安娜朝左边一指,“跟上我,门就在不远处。不得不说,你有种奇妙的直觉,让你总能接近危险的秘密......尽管此事完全必要。”她转身往前走去。

“你多少有些笑到我了,亲爱的,”萨塞尔握着灰狗的爪子,把她从墙上拉下来,“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过去在那边从未被发觉过......她也许超越了自己的祖先。” ......

“这里。”戴安娜指向门内,“进来看看吧。”

她指的那东西像一艘船,银白色的一体金属结构,完全封闭,悬停在约三十米开外的球形空间正中央,没有任何物体支持。穿过窄门以后,萨塞尔感觉温度迅速降低到冰点,近似于冻土寒原的气候,一大堆斜槽和机械手臂拥挤在四周隔离了温度的环形墙壁上,大小容积各异,其中几个甚至可以塞得下一个他自己。

戴安娜关上大门,一大片蔚蓝色光晕笼罩了四周,让他觉得周遭温度更低了。回头张望时完全寻不见门的缝隙,墙壁俨如一体,令人怀疑这场所的实际来历。

“又从哪儿找来了新雇佣兵呢,伟大的忆者小姐?多么令人唏嘘啊,我还以为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磨砺,我们的友情已经足够被证明了。”

首先是拿腔拿调的讽刺,然后是从那艘船里出现的生物——确实是生物。萨塞尔抬起头,看到一个面孔如将熄焦炭的人形恶魔从船的上方爬了出来,脑袋上顶着尖锐的犄角和弯曲的触须,活像只瘦长的蟑螂。

假如她是个人类,萨塞尔觉得自己可以立刻看出她是个什么样的家伙,然后嗅到她手上沾染的血迹。端详那三对血红色的斜目像是隔着缝隙注视熔炉,其中燃烧的都是血与尸体的油脂。但是她不是,她是一种全然不同的种族,在他们身上所有的嗜杀反应都来自血脉中掠食者的本能。他们有这种倾向,生来就有,这点他在灰狗身上有相当深刻的认知。至于她,或者她们是否愿意按自己的天性采取行动,亦或被迫容忍人类世界的秩序,那就只有她们自己才能知道了。

“怪不得你看到我身旁的加克形变者没什么反应。”萨塞尔说,“这是某种未知的恶魔族类吗?”

“并非如此,”戴安娜说,“在我看来,她是个受诅咒的普通人。我每个月都要配药帮她维持人类的灵魂和思想,否则污秽的血脉迟早会吞噬她。”

“一点儿不错,我希望大家都把我当普通人,少些戒备对双方都好,你说是吗,陌生的小鬼?”恶魔提着扳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些外壳像幻象一样消失无踪了,一头灰白的短发落到两肩。她似乎确实是个人类女性,但眼眸仍然像是燃烧的焦炭,口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手臂上也有几条龟裂的缝隙,看起来像是野兽利爪的划痕。

“你对恶魔之血中毒太深了,幽灵鸟,哪怕隔着几堵墙我也能在半夜听到你尖锐的大笑。若是有哪天人们对你往下戒备,一定是你死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等待腐烂。”

话音刚落,萨塞尔看到一个高大的男性从船顶跃下,秃顶,没有毛发,全身都蚀刻着精细的符文和线条,像是以皮肤为纸卷绘制了一张错综复杂的黑色迷宫。他正脸的纹饰看上去宛如一颗野猪的头颅,向下蔓延到四肢的纹路近似于蜷曲的鬃毛,这些鬃毛被累累伤疤切断了许多部分,但是没有愈合,看起来他曾经是芬纳尔的祭司,如今已经失去恩泽很久了。

“他们看着不像是勒斯尔本地人。”萨塞尔说。

戴安娜笑了笑,“佣兵总是会流浪四方的。”

“你和他们似乎有些故事。”萨塞尔指出。

“一点儿也不错。”被唤作幽灵鸟的佣兵说,“当时这位贵族小姐被追杀得狼狈逃窜,多亏了我们才方将了一军。而且,这东西也是我们在遗迹发现的共同财富,永远都不能被谁单独占有。”

“也许我该事先告诉你别把所有事都交代的一干二净。”戴安娜皱眉说,“我可不知道你会对陌生人这么健谈。”

“好想法,所以你预测到这事了吗?”幽灵鸟反问道。

“你没必要把我先见的视野当做敌人。”戴安娜说。

“这会给单调的生活增加很多乐趣。”幽灵鸟说,顺手把扳手朝萨塞尔扔过来,“小鬼,你来自河流东岸还是河流南岸?靠什么为生?”

最后这句话是他儿时在渔村里惯常的语言和口音。

萨塞尔接住扳手,想了想。“东岸的渔村,”他说,“世世代代都是。”

幽灵鸟两手一拍:“美妙极了,——他乡遇故人。所以你给他一身贵族装扮是想告诉我什么,戴安娜小姐?告诉我这是你从哪儿捡来的小贵族吗?”

戴安娜微笑着回答。“我不知道你和他来自同一片土地。”

“嗯,你得知道我们说话多少会带着些故土的口音,这可不是开玩笑。不过,会出现这种失误还真是少见啊,漫长的列车旅程让你的本领生疏了,还是你顾虑的东西变多了?”幽灵鸟说。

“我没去过贝尔纳奇斯的领土,如今也很难看到那边的景象了。”戴安娜说道,“既然你们能说得上话,那各位能帮省下我互相介绍的时间吗?”

“那你们得先把这个看着像是要半夜对我下口的母狼好好处理一下。”这话似乎不是玩笑,至少幽灵鸟说这话的时候收敛了一直挂在嘴上的微笑。“论及埋下隐藏的爆破物,你可比我擅长多了啊,忆者小姐?这玩意要是忽然炸开,我想那一幕绝不止是伤亡惨重可以形容。”

灰狗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呵呵一笑。

“这两个东西的关系已经完了。”芬纳尔的祭司下结论说,“我不能允许她们同时身处我占三分之一份额的飞船上,就像你不该把燃烧浇在灼烧的煤炭上。除非你把我那份换成外面的万能许愿机,否则她们俩只能有一个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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