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节 （2/4）

一四九二年，于哥伦布的海船上。在发现新大陆的前夜，船上所有的船员无一例外地梦见了一位红裙的女性为他们指引前路。水手们将她视作海洋女神，并在登上美洲之前，先向她祈祷，然后才敢让脚尖触碰陆地。而这份习俗就此在海员们之间传播，成为传统，甚至不可动摇的铁律。甚至于在数百年后的五月花号即将抵达美洲大地时，也有人声称自己获得了那位女神的托梦。

一四五三年，拜占庭覆灭的最后战场上，两支军队的士兵，将军，以及参战的君王们看到持剑的红裙女神穿过拜占庭的城墙。罗马帝国的士气因此彻底崩溃，而后世滑铁卢之战时，出现在莱茵河畔的持剑女神被学者们认为是同一位。

一零九七年，第一次东征的十字军在君士坦丁堡汇合。拜占庭热情地招待了它们，并派遣一位聪慧而且虔诚的女学者辅助东征的骑士们继续战斗。根据种种文献可知，那位女学者的名字是史尔特尔，并且主导了收复尼西亚，攻占耶路撒冷的战役。甚至于在耶路撒冷王朝成立之时，也是由她亲手捧起王冠，为鲍德温一世加冕。

八四三年，查理曼帝国分裂。编撰法统，让德国，法国，意大利这三个国家诞生的《凡尔登条约》的书记官，是有着红色长发的不知名女性。

四七六年，西罗马帝国覆灭之时，罗马士兵声称敌人受到了红裙的战争女神庇护。因此而在必败的绝境下弃战逃蹿。

三九五年，罗马帝国分裂时。学者们声称这是红裙的纷争女神降下的灾劫。而这便也是后世神学一片混乱的源头。因为学者们实在是搞不清，为什么在古代的文献中，纷争女神，战争女神，海洋女神……以及其它一大堆女神，都被称作是史尔特尔？

这引发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学术论战，甚至于不少学者一致认为正是因为对这位古老女神的争辩才引发了文艺复兴。而在这基础上，史尔特尔成为了一个非常热门的新生儿名字。以至于后世的人们在历史书上发现了一排排的史尔特尔时，他们已然见怪不怪。

因为，就在这些学生们翻动历史书时。他们的同窗中，便往往有不止一位被父母取名为史尔特尔的女孩。

当事人或许会为此感到稍稍困扰。但这位当事人向来对这种小小细节不甚在乎。

于是，时间流转到了一个最为关键的节点。

……………………

公元元年，于伯利恒。

史尔特尔小姐睁开眼睛，她的一侧视线看着‘现在’。而另一侧的视线，则处于两千年之前的偏僻城镇。

公元元年，是弥赛亚作为人子诞生的日子。

于‘现实’的时间点，整个欧亚非连锁板块，连同大洋洲内的一切都在叠加态的变迁后重新归于稳定——除了没有刻意去干涉的中国历史以外，属于史尔特尔小姐的痕迹已然刻印在人类史的每一个角落。而这一成果的达成，便指向了一个唯一的真实。

历史的大势并未改变。史尔特尔的干涉并未引发让人类提前灭绝的蝴蝶效应。而在大势未改变的同时，所有在她发起征战后侥幸先她一步脱离神域，并在大地上降灾的神，已然尽数在它们现界的那一瞬间，死于黄昏之火自体内生成的爆发和蔓延。

世界线被修正了。除却南北美以外，所有在神战中坏毁的人，的物，的一切。都得以复苏并且遗忘被毁灭的记忆。而在所有人眼中，他们唯一知晓的，便是黄昏之火骤然生成，裹挟着星辉升入高空并遮蔽天野——他们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天上的云变成了火焰。

他们是幸运的，在无知中死去，而又在无知中复活。并又在无知中，遗忘一切。

他们比神幸运。

无论是自然演变的神，还是被人工创作出的神。

那么……

史尔特尔小姐迈出脚步，她看见不远处有几位学士过来——她知道他们是谁。那是伯利恒的访者，来自东方的学士。他们将为新生的弥赛亚送上黄金，没药和乳香，并为这未来的人世救主送上祝福。

教廷的神话中，是这样描述的。

不过……史尔特尔小姐，歪了歪脑袋。

——有趣，没想到作为人工的神话。来自东方的学士居然还是确有其人的么。

——啊……我还以为这就像是故事中的那些王者异象一样，只是后人鼓吹，牵强附会地编上去的呢。

——但是……教廷的神话中可没有说，这来自东方的博士们就必须得是男的啊。

她弹了弹手指，一缕迷惑的风便让这几位博士迷失了道路。伸出手，另一份交付给圣子的礼物便生成于她的口袋之中……她随即丢下了博士们，径直走向那座名为伯利恒的小镇。循着血迹和隐约的痛苦呼声，她很快便找到了那座弥赛亚诞生的马厩。

圣母玛利亚仍旧在马厩中独自待产——在这个时间点的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自然，她将要忍受凡人的苦痛。

她那压抑着痛楚的声音在脚步声靠近时猛地一滞。

“让我来帮助你吧，女士。我是一位阅历丰厚的学士。”史尔特尔小姐的声音安抚着这位即成的圣母。让自己的身形显露在月光之中，在不考虑神话干涉的前提下，沐浴着柔和辉光的她此刻更像是一位救主。

修正力正拼命地运作着，远处挂起暴风，但又被抚平。迷路的博士们误打误撞地靠近，但又被幻象的灯火引到更远的地方去。玛利亚名义上的丈夫约瑟夫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将要睁开眼睛，但又被一缕飘动的黄昏之炎再度导入梦境。

“请帮帮我……”于是即成的圣母朝她低下头，向她恳求。

于是史尔特尔小姐回应了她，帮助她止血，引导她呼吸。而伴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叫，一个健康的男孩随即诞生于世上。

“这个孩子有着远大前途，他以后会成为尘世的王。”史尔特尔小姐说道，为婴儿涂上了王的油膏。然后又对已成的圣母吩咐：“他的名字应当是弥赛亚，他生来便应当成为尘世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