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节 (2/4)
老人的目光慢慢发寒,钉在教士身上,他像是被一头冬眠猛醒的熊盯上一样,鼻尖几乎能闻到杀人如麻的野兽吐息。
教士落荒而逃,老人却殊无胜利的喜悦。他皱眉后靠了一阵,远远望向北方。
“你们的战斗还没结束,要赢啊。”
又过了几月,在老人的照料下,妻子安详地摸了摸新落的雪花,心满意足地阖上眼睛。虎背熊腰的老人就像是被抽掉脊梁,一天天衰颓下去,只有远近的孩子们围过来时,他才会振作几分,同他们讲圣女与骑士的故事。
转过年,老管家在雪地里打了滑,跌断骨头,老人又唠叨着开始照料他,过了一春一夏,有一件消息教他大哭一场,又一个公开的消息,教孩子们雀跃议论,那天他在城堡里喝到大醉。
也就是随着这个消息,不停地来劝
说他死后捐献土地的教士都不敢来了。老人久违地梳洗剃须,可看着镜中的自己,又不由得一阵怅然。
但他等的客人们终于来了。
“嘿,布罗西,我们走之前特地来看看你。容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儿子……”
再次回荡起来的,是布萨克元帅畅快至极的笑声。
1.怎么能不考虑个人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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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远望,金色的原野正在马恩河边无边无际地铺陈,牧人赶着零散的羊群,将它们驱进休耕的田地。
羊只虽然不多,但牧人的脸上都满是希望,他们过去在领主的土地上放牧时,那羊群大都不属于自己。如今只需约定每年上缴若干羊毛,其他的羊奶和羊肉均是牧民自己的收获。
当看到骑士团的旗帜和勒曼格尔的家徽出现在河上,他们都感激地朝那支船队鞠躬致礼。
阔别数月,布兰度完成了对他割据领地的巡视,回到香槟。
危险的平衡已经达成,战争暂时远离了法兰西,但竞争并未停止。
骑士团对于巴黎、瓦卢瓦、南皮卡第和勃艮第的统治,明显是一层空中楼阁。只是由于他们夺回了这些土地,然后便直接设员管理,再教国王加以追认。
国王也只是因为,第一时间撕破脸的代价太大,恐怕别人觉得他不能赏功服众,才捏着鼻子默认了布兰度的统治。
但其下暗流汹涌。那些一早投奔王太子的流亡贵族,那些不满布兰度和贞德的守旧派,还有假意投降随时准备悔过的原亲英派和勃艮艮第贵族,都等着一个发难的机会。
于是,这几个月内,和平的发展成了竞争的主流。虽然这也不是和平,不过是限期一年的休战罢了。
布兰度一路巡游,在各地安插了许多骑士团的干部,并发表了许多“圣女骑士团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在建设国家的战场上也是如此”的讲话。从夏隆出发时满满当当的船队,至今已空空荡荡。
沿途的收获教他既喜且忧。
高兴在于,北法兰西不愧是欧洲的农业灯塔,在香槟和巴黎的核心区里,粮种的产出比都普遍破十,在最好的田土上,种一蒲式耳小麦,足可收获十四倍。
横向比较,以水稻为作物的东方,精耕下有二十几倍的收益,几乎已望尘可及。而比起同样的土地和作物,最多只有四五倍产出的黑暗中世纪,这就是极大的进步了。
正是因为北法兰西的农业足够发达,才能供养更多的人口离开土地,投身手工业和商业,引起商品经济的复苏。
但其他地区就不够乐观:缺乏大牲畜,农具老旧,水利设施损毁,总之在战争的多种摧残下,这些新占地的秩序已经完全破碎。
布兰度却喜欢这种混沌的形态,一张白纸更好作画。
在瓦卢瓦公国乡间,农民大多结寨自保,英军、法军、土匪,一切都被他们视为敌人,更遑论曾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贵族——以公国名可知,这本就是瓦卢瓦王族的起家之地,贵族早被英国人清洗了几遍,已不成气候,领地所属权处在暧昧难明的状态。
布兰度一方面,教骑士团推行炮兵演习,在展现肌肉后再拿出诚意,以骑士团的名义,给这些农民增添了一层土地自治的名分,同样,他们也需要签订对骑士团的义务。
一下子,农民公社在战后的废土上,像野草一样地蔓延开来。就像是克洛维一世起兵一统法国时,不断将土地赏赐给新兴贵族,以此节约行政成本,扩充兵源一样。
为了赢取支持,布兰度更是慷慨地决定当年免税——只要各公社用税额向骑士团购买若干牛马、还有洛林铁厂出产的犁铧和斧头镰刀。
这到底是进步还是开封建倒车呢?布兰度懒得去想,不过他确实不在意这些土地的产出,能不能无偿地运进他名下的仓库。
他也不在意放牧权、渔猎权,乃至初夜权这一类,贵族们发明出来盘剥子民的权力。用布兰度的眼光看来,这种剥削方法,实在是对劳动力的浪费。至于领民因此对骑士团和圣女们的感恩,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达成原材料和手工业品的商品循环。虽然这时候的生产力还远不够发达,但战后的法国百废待兴,一切都供不应求。对掌握南北商路的骑士团而言,商业收入已经足以抵消半数的军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