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节 （2/4）
布兰度确实馋这一口……指英格兰的农牧业，他对欧洲的各项技术，向来是贯彻拿来主义的。
西罗马覆灭已届千年，在旧日帝国的残躯上，早就发展出了繁荣更胜往昔的文明，之所以尚给人一种黑暗中世纪
的感觉，便是因为失去了帝国的统一调度，分裂和割据带来了技术壁垒。
意大利的复式记账法、荷兰人的水利和船闸、德意志人的硝田和煤山，乃至威尼斯的澄澈玻璃，这些远超过去的技术，却各自敝帚自珍，以邻为壑。布兰度便要立志使条条大路通香槟，将各方的技术吸纳过来，为己所用。
而农业方面，布兰度最推崇的，却是英格兰的技术。
“尖耳朵也会种田吗？”贞德惊叫一声，甚至吓了莎库娅一跳。
村姑心里涌起朴素的民族自尊心，法兰西人占据着欧洲最肥沃的耕地，怎么能被一群岛夷比下去？
但这逻辑其实很顺，法国得天独厚，卢瓦尔河以北沃土千里，早有谷物耕作的传统，通常只要不经战乱天灾，民众随便几下便能填饱肚子，如何比得上地小民贫的“岛夷”们战天斗地，精益求精地发展的农牧业技术呢？
贞德想了想，又辩道：“可这真的有必要吗？我是说，我们今年都丰收了，就一定要向英国佬学习吗？你该不是专为了那个尖耳朵，才编的这些借口吧。”
不完全是，布兰度冷汗直冒，心想让娜自怀孕以来，真是一天比一天聪明了。
好在理由还是能找，因为布兰度为此预看了几天的资料，包括大舅哥小雅克他们调查的土地报告，虽然他一天也没耕种过，但系统性的知识，已经足够说服贞德。
“正是因为今年丰收，我才感到麻烦呀。”布兰度故作为难。
法国人独享欧洲最佳的耕地，也养出了刁钻的胃口，要吃粮食中最娇贵的小麦——同为欧洲粮仓的波兰，甚至将小麦当作经济作物出口，而非留作主粮自吃。就汉萨同盟的往来数据里，波兰人一年的小麦食用量，恐怕还及不上巴黎一城。
小麦这玩意，最耗土地肥力，不能连续耕作，欧洲就是因此才发展出三圃制和轮耕制。靠着许多粗粮和副食品的培养，才能勉强维持的了生活这样子。骑士团今年的小麦丰收，算是吃了一波战争结束的红利，来年的产量势必下跌。
贞德终究小时候也养过羊，自然知道正是为了补充肥力，农民们才集体豢养牲畜，在休耕地上放牧，而布兰度更知道，羊粪的肥力是最佳的。
“英国人，或许种地不如我们，但他们特别会养羊。”布兰度道，甚至到工业革命前，养到了羊吃人的地步，将本就不多的耕地也都改做牧场。
不过如今，英国人研究的还是如何利用坡地、沼泽、林地一类的地方养羊，若布兰度能在骑士团领地内的这些边角土地都利用起来，种植牧草，大蓄羊群，不仅能为耕地提供肥力，更能大割羊毛，使香槟正日趋凋敝的纺织业复兴回来，同低地争辉。
“工业革命，是要以发达的农业基础作为土壤的呀。”布兰度感慨道。
贞德似懂非懂，只拍着莎库娅道：“你多学一些，明白了吗？”
莎库娅睁着圆溜溜的双眼，同贞德妈妈瞪来瞪去。
不过贞德很快便想到，圣女骑士团加上奥尔良家族，已统治了法国绝大部分的产粮区，布兰度先生掌握了这一技术，是想进一步地开拓己方领土的潜力，还是对陛下手里的南方山区更有觊觎呢？吉尔这一次的出征，是否便为此做铺垫？
她有些头疼，便抱起打哈欠的女儿，冲布兰度温柔地笑道：“我明白了，先生，您果然是为大家在做考虑，我很高兴。”
布兰度松了口气，又听见圣女恬然地说：“您就在这坐一晚上，好好整理这个计划吧。”
还是没糊弄过去，布兰度不禁摇头，便殷切地送贞德回房休息，回头在客厅将就了一晚。
到夜深人静时，打算蓄养的羔羊还没影子，但是家里的小羊已经钻出门来，乖巧地躺到布兰度怀里。
21.乔乔的奇妙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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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布兰度拍了拍过来陪他的珂赛蒂，教她趁贞德还没起床赶紧溜回去，就看见乔万尼神思不属地走进门。
看着侍从凌乱的头发，若有所思的神情，还有身上浓郁的香粉气，布兰度便觉得好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啊，乔乔。”乔乔者，giovanni giustiniani之缩写也。
他大概也知道，吉尔和皮埃尔昨天在欢乐街包场，招待学生们的事情，自然知道侍从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乔万尼平常一副骑士小说里的主角作态，光明正大一尘不染，猝尝了人世间的男欢女爱，还是藉由金钱交易的形势，未免感到幻灭。
朱斯蒂尼亚尼家毕竟是新贵，对继承人的性教育还是太落后了，布兰度一面在心里批判欧洲封建礼教，一面宽慰着侍从，说了解了就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不就……
孰料乔万尼竟捂着脸哭了：“我不想变成大人您这样啊！”
听得刚起床的贞德笑得前仰后合，连连鼓励乔万尼要当好骑士模范，为后人传诵。侍从见到主母，哭得更大声了。
布兰度也一脸黑线，心想现在夏隆的服务业者明明是你是们家贩卖过来的，等你再大几岁，和同学们去欢乐街游玩就该喊“今天的消费都由朱公子买单”了。这热那亚人几百年也只有八斗良心，乔乔身上怕不是独占一石。
热那亚虽是小邦，但从今往后的每个世纪，都稳定地为周边的大国出产名将。15世纪有克里斯托弗 哥伦布，将大西洋纳入文明边界；16世纪有安德烈 多利亚，将热那亚带向巅峰，与奥斯曼中分地中海霸权；十七世纪的斯皮诺拉侯爵，同近代军队之父莫里斯亲王一时瑜亮，强行双骄。